第四十八章 涪陵之会


    “我、我是说,我真的仰慕都督已久!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!此次相逢亦是缘分,不知可否请都督在这信缄背面,赐下墨宝,签个名讳,容观珍藏留念,以为勉励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饶是鲁肃见多识广,也被费观这突如其来的“追星”举动弄得怔了怔。旁边的全琮更是瞪大了眼睛,随即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鲁肃回过神,看着费观,不由得摇头失笑。他伸手拍了拍费观的肩膀:

    “费将军真是个妙人。虽是在这般不算太好的时局下相见,但既然有缘,子敬便厚颜应下将军这‘雅好’了。不过,签名之事稍后不妨,我们先坐下说话。”

    气氛因这个小插曲而轻松了不少。众人分宾主落座,雷铜侍立于费观身后。

    全琮挥手示意酒保上些清茶果蔬,掩上了门窗,谈话这才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落座后,费观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鲁肃几眼。心中却浮起一丝惋惜与感叹。

    他知道,如果历史轨迹不变,就在明年,这位宽厚长者的生命便将走到尽头。突发重病,英年早逝,年仅四十六岁。

    他死后,孙权在继任人选上尤豫过:是选择与鲁肃政见相近、主张稳健的严畯,还是选择坚信应该以武力夺取荆州的吕蒙?最终,历史的走向选择了吕蒙。

    而吕蒙一掌握军权,便开启了袭取荆州的计划,最终导致关羽败亡,孙刘联盟彻底破裂……

    此刻,鲁肃就坐在面前,气息平稳,目光清明,谈论着天下大势,浑然不知自己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。

    “费将军,”鲁肃啜了一口茶,缓缓开口,将费观的思绪拉回,

    “此前合肥战事正酣,主公亲临前线,陷入苦战之时,子璜来找我,给我看了你送去的信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费观,目光中带着欣赏与一丝复杂:

    “不瞒将军,当时我心中亦有类似忧虑,曾婉言劝谏主公持重。奈何主公连胜之馀,信心太盛,决意甚坚,我亦不能强阻。结果将军信中所言,竟一语成谶,我军在合肥城下,遭逢大败,损兵折将,元气大伤。”

    鲁肃并未亲自参与合肥之战,他当时主要负责镇守后方,与刘备、关羽方面交涉,或平定山越。

    战败的主要责任在于决策冒进的孙权。但此刻鲁肃脸上并无推诿之色,反而带着几分沉重与歉意,仿佛自己也负有失察或劝阻不力之责。

    这份担当,让费观心中暗叹,这才是真正的忠臣风范。

    “看到子璜转交的信后,我着实为将军的远见所惊叹。”鲁肃继续道,

    “在此之前,我只知甘宁将军在益阳受挫,潘璋将军不幸阵亡,而主导那次突袭的乃是将军你。不过,当时庞德将军的武勇之名太过耀眼,令我一度以为,此战之功,大半当归于庞令明之悍勇。”

    他坦诚地说出了最初的判断,这反而让费观觉得此人诚恳。

    “直到亲眼见到你信中关于合肥战局的预测,丝丝入扣,宛如亲见,我方知自己看走了眼。益州之地,除了卧龙、凤雏,竟还有将军这般洞悉大势、明见万里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费观连忙谦逊道:

    “大都督过誉了。观不过是对曹魏诸将性情略知一二,又深知吴主……呃,孙将军连战连捷后或有的心态,妄加揣测而已,侥幸言中,实属运气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过谦。”鲁肃摆摆手,“远见卓识,亦是难得之才。正因如此,我今日才借子璜之邀,厚颜前来一见。实不相瞒,我有一事,想请将军相助。”

    “请我相助?”费观心中一动,谨慎道,“大都督莫不是想劝观转投东吴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鲁肃闻言大笑,连连摇头,

    “将军说笑了。我听闻将军乃巴郡大族,世代根基在此。让将军舍弃祖宗基业,背井离乡来投东吴,谈何容易?况且,我观将军近来所为,虽是刘季玉之婿,却能审时度势,早投明主,立下功劳。如今坐镇江州,抚慰巴蜀,将来在刘皇叔麾下,前途未可限量啊。”

    费观心中苦笑,脸上却只能保持平静:“承大都督吉言,观亦希望能如此。”

    前途未可限量?从外面看或许是风光无限,可内里的腹背受敌、如履薄冰,又有几人知晓?

    鲁肃似乎从费观细微的神色变化中看出了什么,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,但并未点破,转而谈起了正题:

    “幸好,子璜与将军有旧谊。我始终坚信,唯有孙刘两家同心戮力,方能抗衡北地曹魏之强。然而,自潘璋将军战死,荆州争端又起,我军中如吕蒙等将领,主张不如先定长江以南,夺取荆州全境,稳固后方,再与曹魏一决雌雄的声浪,日渐高涨。将军对此,有何看法?”

    费观沉吟片刻,决定直言:“此想法的初衷,或许是为了东吴自身霸业考量,不能算错。但观以为,眼下曹操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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