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观不由自主地畏缩,象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但……”
费观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表示转折的连词,这个简单的“但”,居然能让他感到如此狂喜,如此如释重负!
“我和庞德将军聊了一会儿。”关羽的语气缓和下来,带上了难得的赞赏,
“他对你非常躬敬,言辞恳切。以他的武勇和资历,投奔任何人,都能得到高位厚禄。但他却说,追随你,他很满意,并无二心。我起初以为是场面话,但观其神色,听其言谈,竟是真心实意。”
费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对庞德的感激更甚。
“我绕过庞德,去问了营中值守的普通士兵,打听有关你的事情。我想听听士卒们的评价,与我儿子打听来的那些传闻分开考量。”
他顿了顿,回忆道:
“其中一个士兵说,他们家从他父亲那辈开始,就是费将军家的佃农。他说,在巴地七大豪族中,费家向来以仁义宽厚、积德行善为首。我担心他们是为了讨好主将而撒谎,又随机抓了几个不同出身的士卒询问。”
关羽看着费观,目光复杂:
“但他们的回答,大同小异。我问他们,费将军行为不检点,纵情享乐,难道不是缺点?他们竟回答:‘费将军的行事,从未伤害过我们这些升斗小民,他自家的事,又怎么能算是我们的缺点呢?’”
费观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,心中感慨万千。
虽然他做的那些事,施医赠药,调节租税,修缮道路,与其说是纯粹的仁义,不如说是深知“民心即力量”所以进行的投资。
但是在这个乱世,在这个视百姓如草芥的年代,仅凭有这种想法并付诸实践,就足以称得上“仁义”和“功德”了。
“所以,我得出了结论。”关羽正色道,
“我希望费将军能成为子仲那样的人。子仲虽不擅长军旅,但他忠心耿耿,处事稳重,善于经营,是我兄长的股肱之臣,也是我关某敬重之人。”
希望他成为糜竺?
糜竺的角色,地方豪强出身,全力资助刘备,不直接掌兵但地位尊崇,负责后勤、外交、钱粮,确实和费观现在的定位有很多重叠之处。
暂且不论他那个后来投降东吴的弟弟糜芳,糜竺本人,确实是关羽所认可的人物。
让他成为糜竺那样的人,可谓是极高的期许,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。
费观正要躬身道谢,表示定当努力。
然而关羽的下一句话,却让他如坠冰窟:
“另外,我想将庞德及其麾下骑兵,暂时调入我的直属部队。”
费观一瞬间仿佛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,脑子空白了一下。
等到意识到话中含义后,一股热血才直冲头顶,差点当场爆出粗口。
什么?!把庞德放在自己手下?那他该怎么办!
“关将军,这……”
“我不接受异议。”
“可是庞德和我有约定,他……”
费观还想挣扎。
关羽的眉头猛地一皱:
“你的意思是,你与部将的私人约定,比上级的军令更重要?军队什么时候变成了可以任由将领结党营私,为所欲为的地方?”
“不,不是这样!”费观额头冒汗,慌忙解释,
“我是说,庞德将军熟悉江州兵卒,与我部配合默契,骤然调离,恐影响战力,而且……”
而且庞德一旦离开,自己的江州兵就是没了馅的包子,空有外壳!
虽然有王平和雷铜,但和庞德这样经历过无数战火,能独当一面的宿将比起来,根本无法相提并论。
“而且,我会把骑兵也一并带走。你那两百骑兵,训练得不错,留在你这里,用处不大,跟着我,方能发挥最大效用。”
关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淡淡道,
要不是看在对方是关羽的份上,费观恐怕已经要抓住他的衣领怒吼了。
连他好不容易攒起来,由庞德亲自训练的两百骑兵也要全部带走?
这是什么强盗逻辑!这算什么“善意”!
“这是我的决定,也是为大局考虑。”关羽不再看费观,转身朝帐外走去,
“此地过于突前,容易遭受敌军报复性突袭。你将营寨安全后撤二十里,重新立营,等待下一道命令。”
他没有听费观回答的意思,大步流星,径直出了营帐。
......
费观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追了出去。
不行!必须说服关羽,改变他的主意!
开玩笑,带走他最重要的将领和最精锐的部队,这怎么能叫“善意”?这分明是趁火打劫,是削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