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时刘表势力正盛,李傕为拉拢他,不仅认其为宗亲长辈,封侯拜将,赐予假节,更使其荆州几同独立公国。
志得意满的刘表,便欲以胡邈为借口,图谋益州,并将此事交予荆州别驾刘阖办理。
刘阖暗中连络益州地方豪强,沉弥、娄发等人被其说动。
甘宁当时与沉、娄等人交好,在“岂能甘为一县豪强”的劝说下,亦萌生异志。
起事前夕,甘宁曾秘密来访费观之父,劝其莫要参与。
当费观之父直言此乃取祸之道,竭力劝阻时,甘宁却反问:“江州大姓,安知小县豪强之心?宁亦欲光大门楣,使甘氏为一方之望!”
言毕,甘宁慨然而去。
费观之父深思熟虑后,终究选择了支持名正言顺的刘璋,并将家族全力迁入江州城中,彻底断绝了对荆州方面的潜在支持。
失去内应的叛乱迅速失败,沉弥、娄发等人或战死,或被诛。
唯有甘宁,凭借对巴郡水路的熟悉,率领部分亲信,杀出重围,南奔荆州。
而费观之父协助刘璋平定叛乱的功劳,也为年幼的费观铺就了通往刘璋女婿之位的前程。
座上的刘璋此时亦回忆起往事,叹道:
“当年多亏亲家(指费观之父)鼎力相助,叛乱方能迅速平定。听闻甘宁走脱,我亦未曾深究。不想如今,他竟成了天下闻名的勇将,真是世事难料。”
此时的甘宁,尚未有日后濡须口率百骑夜袭曹营、合肥救孙权的壮举,但其勇名已显,主要得益于赤壁之战后,在周瑜麾下参与攻取江陵之役。
他曾率少量精锐奇袭并固守夷陵,面对曹仁大军围攻,竟能突围求援,最终里应外合,大破敌军。
此等胆略,与昔年太史慈北海突围求援如出一辙。
费观心念电转,已隐约猜到马良之意,他定定地看着对方:
“季常先生……莫非是想让观去说降甘兴霸?”
马良尚未回答,一旁的费祎却躬敬开口:
“族父,侄儿以为,若有人能劝得甘将军回头,非族父莫属。”
费观闻言,心中不由苦笑。我能有什么办法?甘宁在益州早已是“叛臣”身份!更何况,他在东吴虽非顶尖,却也位列重将,有何必要弃吴归蜀?
马良似乎看穿了费观的心思,缓声道:
“将军或有所虑。然东吴政权,根基在于孙氏旧部与江东本土豪族。周瑜、鲁肃、吕蒙、陆逊乃至黄盖、程普诸将,或为孙氏元从,或为江东望族,渊源极深。
如太史慈、甘宁这般半途来投者,虽勇略过人,功勋卓着,论及信任与地位,终究隔了一层。
观其用兵,常率偏师,行险策,纵有百骑劫营之勇,却难独当一面,掌大军征伐。此非其才不足,恐是位末权轻所致。”
费观默然。细想之下,自南郡之战至今,甘宁确未独领过大军,所部兵力往往不过数百。
他年纪长于吕蒙,资历亦不浅,却始终未能跻身最内核的统帅阶层。
或许真要等到日后合肥救主,化解与凌统的杀父之仇后,才能真正被东吴内核集团接纳?
从后世视角看,甘宁终老东吴,劝降似乎希望缈茫。
但马良与费祎,只看到从过去到现在郁郁不得志的甘宁。
费观转念一想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甘宁离乡多年,难道就丝毫没有叶落归根之念?
在东吴既受排挤,若能以恰当方式回归故土,未必全无可能。
“若能说降甘宁,费将军在朝中地位,必将稳如磐石。”马良此话亦暗藏机锋,
“近来朝中非无议论,或言将军曾为镇威将军(刘璋)之婿,宜避嫌辞去巴郡太守之位,转任他郡,以示清白。若将军能立此殊功,此类流言,自当烟消云散。”
费观听着,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冷笑。
这话听着,怎么象是威胁?
若不按他们说的去做,就有人要借此生事,把他从巴郡太守的位置上弄走?
这种想法,恐怕不止马良有,刘备麾下那些荆州嫡系,或多或少都会有此考量。
“将军因何发笑?”马良的白眉微蹙,显然将费观的冷笑误解为对提议的嘲讽。
“无他,”费观收敛笑意,目光平静地看向马良,
“只是忽然觉得,甘兴霸如今之境遇,与观,倒有几分相似之处。”
他这话,带着几分自嘲,也隐有几分试探。
马良的白眉蹙得更紧了些。
在他眼中,费观或许仍是那个纵情酒色、结交广泛的纨绔子弟,只是运气好些,得了些人望。
他或许认为,费观是个易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