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大早便打发了张嶷带着他的亲笔信,前往江州寻那位医师好生诊治。
这年轻人出身寒微,历史上后来也需靠友人接济度日,费观此番既赠金银又安排名医,可谓雪中送炭。张嶷临行前那感激涕零、几欲效死的神情,做不得假。
“虽眼下还不能立刻委以重任,但总算是将张嶷这员未来的良将,暂且拢在了袖中。”费观暗自思忖,颇有些志得意满。
算起来,张翼、张任,再加之如今的张嶷,这张姓将领,自己麾下竟已有了三位!
“蜀中姓张的良将,我这儿快凑齐一桌了?”他脑中冒出个古怪念头,随即又失笑,
“难不成还得凑齐七个姓张的,方能召唤神龙,许个大愿?若连那张飞也算上,倒是还差着三个......啧,我怎么琢磨起这等无聊的事来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将这番无稽之想抛开,思绪转向了成都方向。
“想必那活在自家天地里、眼高于顶的法正法孝直,听闻了我这番‘英勇事迹’,此刻也该坐不住,要跳将起来做些什么了吧?”
想到那个素来与自己不对付的家伙,得知自己不仅活得好好的,还在巴郡略有“建树”时,可能出现的憋闷神情,费观便觉心中一阵畅快。
不,法正必须得跳脚,必须得做点什么,如此,他费观这番辛苦才算没白费,心中那点因被“嘲笑无能”而积攒的闷气,方能稍得疏解。
事实上,按照原本的轨迹,为经略三巴之地,刘备军确实派出了兵马,但除了赵云所部,真正的精锐主力仍聚集在雒城。
由此可见,诸葛亮心思之缜密,甚至可说是,颇有几分“阴险”。
他恐怕是担心这些新降的将领人心未附,或彼此串联,故而在攻打成都这最后关头之前,将他们远远支开,名为安抚地方,实与驱逐无异。
“此刻,成都城下,想必正在紧锣密鼓地商议最后的总攻吧?”费观揣测着,
荆州来的元从需要战功巩固地位,若让降将在攻克成都这等大事上扮演决定性角色,于权力格局而言,确实不太好看。
费观换位思考,若自己是刘备或诸葛亮,恐怕也会如此安排。
正思忖间,耳朵没来由地一阵发痒。
“谁又在背后念叨我?”他嘀咕着,顺手掏了掏耳朵。
一旁,雷铜已整顿好队伍,前来禀报:“主公,前往下一县的诸事已备妥,可以启程了。”
“恩,”费观应了一声,仍兀自掏着耳朵,“据闻盗匪只袭扰了鱼复一处,接下来的路途,当是无事了。”
可那耳根的痒意却挥之不去。
“看来到了下个县城,非得找个手艺好的匠人,好好掏掏耳垢不可了。”
......
说实话,若非万不得已,费观是真心不愿与那自称“巴西王”的杜濩,或是袁约之流刀兵相见。
若是有张飞、赵云这等万人敌的猛将领军,自然另当别论。可眼下他身边只有简雍和雷铜,以及区区五百兵马,真要硬碰硬,胜负难料,即便胜了,恐怕也是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
当然,若他不计成本,将自家仆僮、佃户尽数武装起来,拼着老本豪赌一场,或许能赢。
但那就成了他费观独自吃亏,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了。
反正,根据“记忆”,等到汉中之战打响,巴西这些蛮夷大姓多半会倒向曹魏,届时自然有张飞、马超这等煞星去收拾他们,给他们增添战绩。
费观心中盘算的是,“他们注定是炮灰的命。”
不过那时,他真正惦记的那个依附于这些大姓之下的“人”,也最终会归顺蜀汉。
而成为诸葛亮的人,和成为他费观的人,这其中差别,何止千里!
“此人,我志在必得!”费观下定决心,
“为此,就算要对那些将死之人虚与委蛇,曲意逢迎,也在所不惜了。”
......
与此同时,成都以北的刘备大营。
自赵云等将领分兵经略三巴后,诸葛亮便召集了剩馀的内核文武,商议攻打成都的最终方略。李严、法正等新附重臣,亦在席中。
会议伊始,法正便率先出列,朗声道:
“主公,雒城已破,成都虽看似坚城,然实则已成孤岛。益州之地,几可视为已入主公囊中。若欲以仁义收取百官、万民之心,何妨暂缓兵锋,静观其变?”
刘备闻言,面露喜色:“哦?孝直有何妙计,可不发一兵一卒而竟全功?”
诸葛亮亦将期待的目光投向法正。
庞统早逝固然令人痛惜,但法正的出现,不仅完美填补了谋主的空缺,其展现出的能力与价值,甚至远超预期,使得夺取益州的大业,眼看便要功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