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观直言不讳:很不好!
诸葛亮自是经天纬地之才,但他认为,在识人用人上,刘备远胜于孔明。
夷陵一战,蜀汉菁英凋零殆尽,诸葛亮不得不事必躬亲,最终在五丈原活活累死。
反过来看,这也说明他对未达其严苛标准者,缺乏信任。而那个标准,实在太高了。
简而言之:顶尖的运动员退役执教,往往成绩不佳。因为他们天赋太高,按部就班就能成功,反而难以理解和教导天赋平庸者该如何努力。
此外,诸葛亮对人性中某些弱点,也缺乏必要的包容。原因无他,他自身活得太正,太直。
他坚信自己的道路正确,便将他人的“越轨”视为异常,并试图强行“矫正”。这无异于强迫所有人走他规定的独木桥,反抗是必然的。
就象现代社会,要求公务员个个道德完人,其结果往往是找不到完人,只能找到伪君子。既如此,不如承认现实,寻求一种不引发强烈反弹的治理方式。
陈寿在《三国志》中如此评价诸葛亮的治国:
光是读这些,就让人感到窒息,不是吗?
象他费观这样的人,落在诸葛亮手里,怕是直接够得上“虽轻必戮”的标准了。
陈寿写“百姓皆畏而爱之”,那是因为诸葛亮对平民适用相对宽简的律法,而对官吏士族则用严苛的法度。
有人会说这不公平吗?或许从理想角度看,这正是该追求的。
然而,现实呢?你我所处的现实,真是如此吗?
况且,诸葛亮的标准也非全然正确。刘备评价马谡“言过其实,不可大用”,诸葛亮却力排众议重用,导致街亭之败,这说明诸葛亮亦非神人,终有看走眼之时。
李严与诸葛亮政见相左,最终被废黜,郁郁而终,亦是明证。《三国演义》将李严描绘成十足小人,但如今的费观深知,真相远非如此。
李严自有其过错,费观并非要为他辩护。但他确信,李严的过错并非导致其悲剧的主因,权力过度集中于诸葛亮一人之手,这种不正常的局面,才是促使部分大臣产生反抗心理的根源。
在此情况下,需要一个能充当桥梁的人。
一个既能向诸葛亮直言,又能代表他们这部分人利益的角色。
以前是李严,现在......或许该换他了。原因很简单,他知道结局。
历史的未来,费家终将没落。原因之一,便是诸葛亮屡次北伐,耗尽了蜀汉国力。
他虽使蜀汉农工显著发展,却依然无法承受连年征战的巨大消耗。最终,不得不压榨蜀中有产之家。他们被授予虚职,然后被“劝捐”家产以证忠诚。
费家尤受苛待,概因他费观,根本入不了诸葛亮的法眼。
既然无需照顾,剥夺起来自然毫无顾忌。他与诸葛亮曾经的政敌李严过从甚密,亦是原因之一。
他一直努力完成分内之事,却仍被诸葛亮看轻,他推测,更多是政治考量。
刘璋让出益州后,被迁往荆州安置。后关羽败亡,荆州易主,孙权为搅乱益州,极力优待刘璋,甚至名义上仍奉其为益州牧。
虽效果不彰,但他费观作为刘璋女婿,在蜀中仍有一定潜在影响力,这无疑加深了诸葛亮的猜忌,对他施以更严厉的制衡。
基于这些盘根错节的缘由,诸葛亮有意削弱他们费氏的势力。事实也确是如此发展。
记忆中,他应是病故,但他怀疑,是面对现实无力改变的巨大压力,加速了他的死亡。他被封了个无权无势的内地太守,最终孤寂而终。
后来逐渐崭露头角的侄子费祎,曾追赠他都亭侯、镇威将军等荣誉,试图恢复他的名声,言其仕途出色,对百姓有恩。然,人死如灯灭,身后哀荣,于他何益?
此刻,一切壑然开朗。
他初见诸葛亮时那股莫名的感觉,并非仅仅源于对对方风姿气度的欣羡或自惭形秽,更是因为,诸葛亮所秉持的那套煌煌大义与坚定信念,从根本上威胁到了他费观想要的生活方式!
那时他尚未完全明晰,看似被形势推着走,实则潜意识里,他早已开始为改变那既定的“未来”而行动。
若他只是一介耕田农夫,沉默是金方为上策。但作为坐拥巨富的巴蜀名门,兼之“刘璋女婿”这个在益州易主后便显得格外刺眼的头衔,从刘备入主的那一刻起,就成了他的原罪。
为弥补这弱点,过去的他依附李严,最终失败。如今,他必须亲自下场,奋力一搏。
为了守护家族,也为了他心心念念的安逸生活。
幸运的是,他尚有时间绸缪。为刘备立功,以此确保岳父安全,同时聚拢那些欠下他人情、与他利益相关的力量,形成一股政治势力,作为抵御未来不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