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陈情动张任
!”

    “说实话,这益州刺史之位,有何好处?不过徒惹强邻忌惮,被豪族纠缠索求,为百姓琐事所困!

    无论天下风云如何变幻,观只愿偏安一隅,守着我那一亩三分地,逍遥度日。而欲得逍遥,根基便需稳固!”

    “张将军!”费观目光灼灼,逼视对方,

    “你扪心自问,郑度那坚壁清野、驱民毁家的毒计,当真该行吗?岳父虽一度拒绝,然李严兵败后,他已然动摇!故而我才毅然献关!

    更换主君之争,合该由庙堂之高者决胜负!于百姓何辜?

    若他们骤然被迫离乡背井,会怨恨谁?咒骂谁?岂不正是我岳父?而那些以岳父为盾,享尽权柄之人,又可曾分担半分罪责?!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张任猛地一声暴喝,打断了费观的话。

    他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,死死盯着费观,声音带着一丝颤斗:

    “这......这便是你背弃旧主,转投刘备的理由?只因主君性情仁慈,却失于软弱、优柔,以致酿成今日之果?”

    “若在太平盛世,岳父必为守成之贤君!”费观斩钉截铁,

    “然如今是乱世!天下汹汹,野心之辈如过江之鲫!在此辈之中,刘皇叔,至少是那‘最好’的一个!”

    “‘最好’?依据何在?”张任冷笑。

    费观瞥了一眼刘备,只见对方眼中竟流露出几分期待,似乎很想听听他如何“夸赞”自己。

    费观心中暗叹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便如同当初,岳父招引刘皇叔入川时,所持之理由一般无二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刘备与张飞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这话听着象是认可,细品却分明在说,正是因为你觉得他“好对付”,才引狼入室。

    虽然承认了刘备将是益州之主,可总让人觉得被隐隐看轻了几分。

    费观心中自有盘算。

    刘备得蜀后,权力格局大抵三分:以诸葛亮为首的荆州派;法正、孟达、李严等倒戈立功的豪族派;以及黄权、李恢等益州旧吏。

    其中,根基最厚者,仍是益州本土名士。

    法正、孟达之辈,纵使睚眦必报,敢对黄权这等重量级人物下手吗?

    即便他们敢,一心想调和荆益、稳定局面的诸葛亮,也绝不会坐视不理。

    他费观今日敢如此“大放厥词”,倚仗的并非刘备的宽宏,而是相信诸葛亮那公正严明、顾全大局的手段!

    至于刘备......游侠出身,重义气,心思多在那些生死相随的旧部身上。

    如他费观这般半路投靠者,在刘备眼中,恐怕更多是棋子。

    当然,若肯长时间效忠,或能跻身内核,但费观宁愿选择急流勇退,归隐田园,也强过被卷入旋涡,日后被曹操、孙权等人惦记上,那才真是性命堪忧。

    张任默然良久,终于,他转向刘备,沉声道:

    “刘皇叔仁义之名播于四海,任相信,皇叔定会保全宗亲刘季玉公之性命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!”刘备回答得毫不尤豫,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张任闻言,不再尤豫,推金山倒玉柱般,单膝跪地,将手中兵刃“哐当”一声掷于地上。

    “末将张任......愿降!”

    主将既降,其馀蜀军将士也纷纷丢弃兵器,跪倒一片。

    刘备脸上绽开笑容,快步上前,欲亲手搀扶张任。

    然而,他使了两次力,张任却如同脚下生根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刘备脸上笑容微僵,略显尴尬。张飞眉头一皱,正要发作,却听张任开口道:

    “擒获末将者,非是荆州军,实乃费观公子。唯有费观公子,方可受任之降。”

    刘备愣了一下,随即无奈地笑了笑,目光投向费观,示意他上前。

    费观心中暗叫一声“苦也”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,伸手将张任扶起。

    两人面对面站定,费观压低声音,近乎耳语:“张将军,既已如此,何不顺势全了刘皇叔的颜面?”

    张任目光坚定,低声道:“隐瞒本心,曲意逢迎,非大丈夫所为。”

    费观闻言,只得苦笑。

    张任看着他,眼神复杂,继续低语:“在主君危难与数万百姓安危之间,公子选择了后者。自任所持忠义观之,此事实难理喻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并非欲舍弃岳父!”费观急忙辩解,“我以为雒城尚可支撑!事实上,不也坚守了近一年......”

    “公子不必再言。”张任打断他,语气竟带着几分释然,

    “任早已在心底向公子投降了。任学识浅薄,难以尽窥公子深意,然任确信,追随公子,旧主可得保全,益州可得安宁,任......亦可留此有用之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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