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正史还是演义,张飞都想出了活捉严颜的计策。
换言之,但凡有头脑的将领,都可能被此类计谋所趁。
严颜的盘算,多半是分兵截断张飞主力与辎重,断其补给,再趁虚直捣其后营。
若一切顺利,张飞必阵脚大乱,功败垂成。
费观要做的,就是让他对此深信不疑,从而将那个只想固守的严颜引出城来。
至于城池......严颜托付镇守的亲信赵筰,已被张裔设法策反。张裔既说有把握,费观便信。
现在,轮到他登场表演了。
“严将军!”费观瘫在地上,用尽力气大喊。
严颜正为城头剧变心乱如麻,闻声投来鄙夷的目光,大步流星走来,大刀再次扬起。
“难道......难道你就不好奇,在张飞眼中,你值什么价码吗?”费观急忙喊道,见严颜动作微顿,他立刻指着城头,声音带着哭腔,
“严将军!我......我也是被那张飞胁迫的啊!”
“胁迫?”严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机会来了!费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声泪俱下:
“你看看这些辎重!那都是我费家的财产,被那张飞强夺来的!他......他还挟持了我的家眷来威胁我!我......我能有什么办法?你再看看张飞现在在做什么!
就算你认定我与张飞是一伙的,你觉得我这种人,会心甘情愿跟着辎重队跑来这险地吗?我也是被强行拉来的!说穿了,我不过是他引你出城的诱饵罢了!”
严颜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。将张飞此刻的举动与费观的话相互印证,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就在这时,践道方向传来一阵喧哗与马蹄声,张飞率领着主力部队,如同神兵天降,出现在了辎重队侧翼!
“刘皇叔以仁义布于四海,诸葛军师亦严令入川不得扰民!张飞你这厮,安敢以手无寸铁的百姓为质,行此卑劣之举?!”
严颜须发皆张,厉声斥责,声音中充满了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。
张飞却是一脸混不吝的表情,甚至夸张地掏了掏耳朵,嚷道:“你这老儿说的什么鸟话?俺们现在是在打仗!打仗你懂不懂?”
“张飞!无耻之徒!”
“再者说,俺大哥和军师吩咐俺的话,轮得到你这老匹夫来指手画脚?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张飞把眼一瞪,那表情,连知道内情的费观看了,都觉得欠揍无比。
严颜哪里还忍得住?胸中怒火彻底焚尽了理智,他爆喝一声,如同受伤的猛虎,抱着必死的决心,挥刀直扑张飞!
“来得好!”张飞大笑一声,挺起丈八蛇矛便迎了上去。
刹那间,矛影刀光,劲风呼啸,两人战作一团。
周围的兵士们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,摒息凝神,为己方主将呐喊助威。
在这生死一线的战场上,主将对决的古老规则依然有着巨大的吸引力。
费观确认自己暂时安全后,竟也生出几分看戏的心态,体验着这独属于乱世,残酷而又带着奇异美感的“浪漫”。
然而,这场决斗的结果早已注定。
约莫斗了五十回合,张飞卖个破绽,诱严颜一刀劈空,随即反手用蛇矛的金属矛柄,狠狠砸在严颜的后脑勺上。
严颜闷哼一声,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轰然倒地。
“将军!”严颜麾下兵士一片惊呼,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。
张飞将蛇矛往地上一顿,声若洪钟:
“哼!既然严颜老儿也说了,俺需遵守大哥的仁义,还有军师不扰民的军令!那好,今日便只究主将之责,了结此事!若无人出来承担,就休怪俺屠尽城内百姓,以儆效尤!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瘫坐在地的费观身上。
费观心领神会,立刻挣扎着跪直身体,朝着张飞的方向重重叩首,悲声道:
“将军!我乃巴地费氏之主!虽是被胁迫至此,然巴地百姓,世世代代与我血脉相连!若杀我一人可息将军雷霆之怒,保全城百姓性命,我费观......甘愿受死!请您动手吧!”
张飞立刻拔出插在地上的蛇矛,杀气腾腾地朝费观走来,那眼神凶恶得仿佛真要将他当场捅个对穿。
虽是做戏,但那扑面而来的煞气,还是让费观心脏骤停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。
“哼!你这厮,一开始便推三阻四,百般叼难于俺!早知如此,你若真心为巴地百姓着想,何不早早助俺?也省得今日这许多无谓的死伤!”张飞矛尖遥指费观,厉声数落。
费观强压恐惧,昂起头,用尽可能洪亮的声音反驳道:
“若只因实力悬殊,胜负已定,便放弃一切,屈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