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翼德醉问策
胜心,随着醉意悄然滋生。

    什么健康问题,早被费观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    既然已开了头,不如就喝个痛快,若能喝赢张飞,岂非一桩美谈?

    历史上说不定还会记上一笔,费观曾以酒力压倒张翼德!哪怕仅是在酒量上,对他这般“闲人”而言,也是个极为了不得的“头衔”了!

    空了的陶罐渐渐在两人身边堆积起来。各自饮下十罐之后,费观与张飞都已醉意深沉。酒精度再低,这般海量灌下,也足以让英雄好汉脚步虚浮。

    张飞打了个响亮的酒嗝,舌头有些发直地说道:“伯......伯仁老弟!”

    “哎!翼德兄长!”费观也应得干脆。

    不过是一场酒,不知不觉间,两人已称兄道弟,这便是酒桌的魔力。

    “军师常说,西川人才济济,切不可小觑,要尽可能尊重,拉拢到咱这边来。此话果然不假!光......光是老弟你,就堪称天下第一酒徒啊!”张飞喷着酒气赞道。

    被冠以“天下第一酒徒”的名号,费观心里多少有些哭笑不得,但大脑已被酒精麻痹,竟是颇为受用地拍手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旁的阿真只能投来鄙夷的目光。不饮酒之人,很难理解醉鬼之间的对话。

    在旁人听来,他们或许总在重复相似的话题,但在醉鬼们自己看来,早已天南地北、推心置腹。这大约算是醉鬼独有的语言体系了。

    “军师要求俺们严守军纪,不得劫掠百姓,要体恤贫苦,以争取民心。”脑袋,继续说道,

    “他还再三告诫俺,不得随意饮酒,更不可鞭打士卒。所以俺这些日子,连酒星子都没敢沾!不过嘛......象今天这般,与老弟你投缘,喝上一点,想必......想必也无妨吧?”

    诸葛亮不可能不清楚张飞因酗酒和苛待部下而屡次惹祸的性子,临行前定然千叮万嘱。

    然而,张飞最终死于部下之手,也足以证明,一个人的本性是何其难移。

    “嗝......这酒,真不赖!”张飞又灌下一口。

    “此乃本地高粱所酿黄酒。虽比不得孔府家酒、杜康名酿那般声名显赫,但香气醇和,最妙的是......不易宿醉头痛。”

    “不易宿醉?那简直是仙酿!来,再干!”

    张飞打着酒嗝,又是连干三罐。他似乎尿急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费观也觉腹胀,便跟着一同起身。

    费观本欲引他去净房,但张飞却径自朝着院墙走去。最终,两人都放弃了查找厕所的念头,并排站在墙根处方便起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费观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荒诞而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狂喜。

    “我竟与张飞并排撒尿!还看到了他的......本钱!”

    目光不经意间一瞥,与张飞那魁伟身躯形成对比,费观从某个奇特角度感到了这位张翼德的“渺小”。

    不过,醉意让一切都变得积极而模糊,他很快便将这念头抛开。

    两人整理好衣袍,正准备回去继续喝,张飞却突然“扑通”一声,直接席地而坐,瘫在了庭院中的草地上。费观也有样学样,面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老......老弟是读书人,此情此景,当......当赋诗一首,助助酒兴!”张飞大手一挥,提议道。

    汉代乐府诗主要分两种。一种是贵族在朝堂宴飨时,用以歌颂君王功德或缅怀祖先的雅乐;另一种则是形式与主题相对自由的民间俗曲,大抵相当于后世的流行歌曲。

    饮酒助兴时,自然以唱诵俗曲为佳。据说曹操便深谙此道,而费观凭着丰富的酒桌经验,对这类俗曲也几乎是信手拈来。

    毕竟,哪个贵族子弟、哪个文人墨客私下聚饮时,不来点诙谐乃至略带荤腥的调子?三杯下肚,皆是性情中人。

    费观清了清嗓子,唱起了他酒宴上最拿手的一首俗曲:

    “自牧归荑,洵美且异。匪女之为美,美人之贻。”

    (译:从郊外采来白茅草,实在美丽又奇特。并非这草儿有多美,只因是美人所赠。)

    这是他压箱底的保留曲目,唱罢,他带着几分得意看向张飞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!妙极!妙极!”张飞拍着大腿,放声大笑,“不是因为东西好,是因为送东西的人好!老弟深得其中三昧啊!”

    见他如此反应,费观心知这曲选对了。之后,张飞又撺掇着他多唱了几首,每唱一曲,张飞必是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飙了出来。

    张飞用力拍着费观的肩膀,拍得他龇牙咧嘴,大声说道:“酒友啊,须得具备四样:优雅、洒脱、真诚,还得懂得对方!缺了这些,除非是相交多年的老友,或者......有绝色美人在旁!

    老弟你,完全够格做我张翼德真正的酒友!俺大哥和二哥,都不太喜与儒士亲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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