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没啥,就是我家里老头藏的颗丹药。”我撇了撇嘴,把扳指又放了回去,“说是什么紫金丹,传了好几代了。我看着就是个泥丸子,想问问值多少钱,合适就卖了换辆车。”
那王掌柜听得眼睛都亮了一下。
他干这行几十年,什么名头没听过。这暗紫金丹的名头,在西安古董圈还真没几个人人知道,这东西要不是孔儒意要他留意著,他也不会知道。
王老板压着声音,脸上刻意的堆满了笑:“这位公子,这可不是闹著玩的。真要是以前的丹药,那可值老钱了。不知少爷能不能让我先开开眼?”
“现在可不行,我还没拿到手呢,这样吧,等我下次带着他一起过来找你。”我摆摆手,转身就往门外走,“我家老头看得紧,我就是先问问价。真要卖,我再拿过来。”
“哎哎,少爷留步!”王掌柜赶紧追上来,强行塞给了我一张名片,“您要是想出手,随时找我!价钱绝对给您顶到天!不管别人出多少,我再加一成!”
我接过名片,随便装进兜里,没当回事的说:“行吧,我回去想想。”
说完带着崽狗就走了。
出了门上了车,崽狗才小声问:“小哥,我看那掌柜的眼睛都直了,肯定会上钩的。”
我笑了笑:“他上不上钩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肯定会把这个消息传给孔儒意。这聚宝斋能在西安开这么大,背后没孔家撑腰才怪呢。”
我走这一步,就是明著把消息递到孔家的眼皮子底下。
另一边,在八仙庵的老茶馆里,老扈正演得风生水起呢。
他挺著个大肚子坐在堂中间最显眼的八仙桌旁,面前摆着盖碗茶,还有两碟小点心。白静坐在他旁边,穿件枣红呢子大衣,烫著卷发,手指翘著兰花指捏著颗瓜子,慢悠悠的嗑著,眼神四下扫个不停,又媚又骚。
“老板,您这是打哪儿来啊?听口音不像本地人。”茶老板端著茶壶过来添水,笑着搭话。
“广东来的。”老扈操著蹩脚的广普,大著嗓门说,“来西安考察考察,看看有没有啥生意好做啦。”
“广东老板啊,那可是大买卖人!”茶老板奉承著,眼睛往白静身上瞟了一眼,又赶紧收回去。
老扈喝了口茶,故意叹了口气:“生意不好做啊。这不家里老头留下点老东西,我想出手换点本钱,还想向老板打听打听,这西安去哪里卖东西好些哩。”
茶老板立刻接过话:“老东西?啥老东西?我们西安城懂古董的人可多了去了!”
老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:“就是颗什么丹药。紫色的金丹啦,说是宋朝的?我也不懂,看着紫了吧唧的。算了不说这个,喝茶喝茶!”
他越是不说,茶老板越好奇,凑过来一个劲的追问。老扈就半遮半掩,说什么“祖传的,不能随便示人。得找大买家,小本生意免谈”,吊得茶老板心痒难耐。
旁边几桌喝茶的也听见了,都往这边瞅。有个穿长衫的古董贩子,端著茶杯就凑过来了:“这位老板,鄙人姓李,也是做古董生意的。不知您那颗丹,能不能让我掌掌眼?价钱好商量。”
“你?”老扈斜着眼打量他,一脸不屑,“你能出得起价?我这丹,少于这个数,想都别想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头。
“一万?”李贩子愣了。
“十万。”老扈撇撇嘴,大喊,“还得是现金!少一个子儿都免谈啦。”
那个姓李的贩子脸都白了,只好讪讪退了回去。
白静在桌子底下踢了老扈一脚,提醒他别吹得太过了。老扈浑然不觉,还端著架子喝茶,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。
俩人坐了一个多钟头,眼瞅著消息散播的差不多了,老扈这才站起来,拍著肚子说:“走了,回了。下午还得去看厂子呢。”
白静挽着他的胳膊,俩人慢悠悠往外走。刚出茶馆门,白静就低声说:“你刚才吹得太狠了,十万,傻子才信。”
“嗨,这你就不懂。”老扈嘿嘿笑,“就得说高点,才显得真。再说了,孔家又不差钱,十万块对于他们来说算个啥?”
白静没再说话,只是眼睛有意无意的往身后瞥了一眼,在茶馆门口,两个人正盯着他们的背影,低声说著什么。
鱼,已经闻著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