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安我们是肯定得去的。但不能莽撞。孔家在西安经营了几百年,咱直接硬闯孔府问事,等于直接往人家枪口上撞。最好先去周边摸摸底,他们家在西安有好几个铺面,我们伪装成买主,底下的人嘴松,容易套些话。”石镇江嘴里叼著根没点着的烟说。
白静把手中的笔记本打开,看着上面她自己记载的信息说:“我查了,孔家明面上做的是古董文玩生意,总店在回民街附近,分店不少。明面老板是孔儒意,实际管事的是他儿子孔淏,近几年都是他这个小辈在出面做事。”
“孔淏?”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几遍。
老扈听了倒显得有些迫不及待:“那咱啥时候动身?”
“明天一早就走。还有个事,莽子和那三个兄弟,得让他们先回上海。西安这趟水太深了,带着他们容易暴露。”我看向众人说道。
众人也觉得可行,都点头应允。
当天晚上我就找到莽子几人,让他们先回上海和陈封说我们这里发生的事。几个伙计出门办事都听我的吩咐,也没有过多询问。几个人拎着行李,当晚就坐火车往上海去了。
第二天正当众人收拾好行李,准备出发的时候。一下楼就看见李忠站在旅馆的门口,背上还背着个黑布包袱,脚虽然还有点行动不便,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坚定。
“李姨?你这是”我疑惑的问。
“我要跟你们去西安,老栓不能白死。我知道我帮不上啥大忙,但我也是出马弟子,绝不会拖你们后腿的。你们要是不带我,我就是自己打听着去,我也会一步步走到西安去的。”她看着我说。
我和石镇江对视一眼,都有点犯难了。西安是孔家的地盘,刀光剑影的,带着她确实不方便。可她心中执念如此之深,不带她倒容易出事。
“李姨,西安那边不比山里,可能更危险。你先在家待着,我们在那边有消息立马告诉你。”我劝道。
她摇摇头,语气不容置疑:“我知道危险,可是我家男人不能白死,我要去为他讨哥个说法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再劝就没意思了。石镇江在旁边听着也叹了口气:“行,带上就带上吧。到了西安别乱跑,凡事都要听安排,你要是能答应就跟上。”
“哎!谢谢各位!”李忠听了眼睛一下就亮了,连忙点头答应。
我们开了两辆车,老扈开一辆,载着我和白静。崽狗开一辆,拉着石镇江、谢疯子和李忠。出了五常就往西南走,路边从黑土地变成黄土地,风也变得越来越干燥。
老扈握方向盘的手都开酸了,一路上他嘴巴就没闲过,一会儿超个车,一会儿骂两句沿途的路况。
车内对讲机里传来石镇江跟李忠搭话的声音。
“大妹子,你这煮茶叶蛋的手艺,跟谁学的?”
“昨儿在林场你煮那锅粥,咸淡正好,油香也足,老栓兄弟当年可真有福气。”
李忠坐在后排,实在听得忍无可忍,故作严肃的说:“石大哥,你就别拿我打趣了。”
老扈在对讲机里听见了,也嗷嗷鬼喊:“李姨!我也爱吃茶叶蛋!”
众人一路的打闹,暂时将心底积压的烦心事抛在脑后,好像路程也变得欢快了许多。
谢疯子靠在窗边,眼睛失神的看着外面的黄土坡,一句话也没说话。
中午我们就在路边的鸡毛小店随便对付几口,店老板是个陕西汉子,系著个围裙,一口的秦腔口音:“几位老板,吃点啥?有臊子面、油泼面,还有酱肘子!”
“给我们一人来碗油泼面,再来两个酱肘子!”老扈找了张长凳坐下,用袖子掸了掸板凳上的灰,随口问道,“老板,你这店开多少年了?”
“快二十年咧!”老板扯著嗓子喊,“南来北往的司机,都爱来吃我这口面!”
果然,面一端上来,是那种宽宽的裤带面,上面泼了红辣子,热油滋啦响,香得人直流口水。
老扈吃得呼哧带喘,辣得直流鼻涕,还喊著“过瘾”。
石镇江就著蒜吃面,边吃边假装随意的跟老板搭话:“老板,往西安去的路好走不?最近那边乱不乱?”
“西安好着呢!就是最近好像开了个什么古董拍卖会,全国各地都往那跑,连带着我这小店生意比往日都好了许多,你们也是去淘货的?”老板边在旁边抹桌子边热情的和我们说。
“顺便去看看。”石镇江笑了笑,没多透露,江湖行路最忌缘浅言多。
老板压低声音说:“我劝你们啊,不懂行别瞎买。那里假货多着呢!还有那孔家的铺子,最是惹不起。人家手眼通天,好货全攥在他们手里,外人根本捡不著漏的。”
石镇江和我对视一眼,心里都有数了。这孔家的名头,连路边的小店都知道,势力确实不小。
吃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