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是看得满脸的黑线。
就在这时,谢疯子往前踏出一步,轻声喊了一句:“师傅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恭敬。
已经重新蹲回地上收拾鱼摊的老头动作一顿。
我们几人瞬间收敛了笑意,全站直了身体。
“这、这就是谢疯子他师傅?
传说中威震关外、盗墓界鼎鼎有名的卸岭力士一脉魁首——石镇江!居然真的是这个在菜市场摆摊杀鱼、调戏大姐的邋遢老头?”
这简直是天下最离谱的隐世。
可这哪是卸岭魁首啊?这分明是菜市场老油子,还是个色胚老油子。
大隐隐于市,属实是被他给玩明白了。
老头这才慢悠悠抬起头,花白的眉眼扫了我们一圈,眼神瞬间从市侩油滑,变成了沉稳内敛,身上的气场一瞬间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。
但也就坚持了一秒,白发老头转瞬间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“哎呀妈呀!装逼太累了!”
他完全没半点久别重逢的激动,反而皱着眉头,一脸的不耐烦对着谢疯子骂道:“滚犊子!跟你说了多少遍了,出门在外别叫我师傅!要叫我阿江叔叔!一天天师傅师傅的,我有那么老嘛?你这叫我以后还怎么在这菜市场泡小姐姐?都被你叫老了!你就忍心看你师傅孤寡终老,一辈子孤独而死嘛?”
这话一出,我和老扈差点没绷住。
江湖顶尖的大佬,居然害怕是徒弟喊自己师傅,影响自己撩妹?
真是离谱,又真实得好笑。
说完,他压根懒得理我们几个外人,低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鱼,挥挥手不耐烦地赶我们走:“去去去,一边待着去,要买鱼就挑,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,把我看妹子的视线都挡了。”
谢疯子耐著性子,平和道:“师傅,我有事找你,想让你帮我看个东西,今天能不能先收摊?”
“收不了一定。”石镇江头都不抬,老脸居然难得露出一丝扭捏娇羞,看得我们大跌眼镜,“今天你小娥阿姨还没来逛菜市场呢,我得等她,做人得讲信用,我可不能先走。”
小娥阿姨?
老扈瞬间来了兴趣,偷偷侧头小声问谢疯子:“小娥阿姨是谁啊?你师傅老相好?”
谢疯子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无奈,淡淡的摇头:“不清楚,估计是常年在这买菜的老顾客吧,我记得前几年还是小娟阿姨啊,怎么变小娥阿姨了?”
得,属实是老色批,没跑了。
老扈咂了咂嘴:“好家伙!这就是江湖大佬的晚年执著吗?真是荡气回肠啊!老前辈早年刀山火海都不怕,偏偏栽在菜市场阿姨手里,也是没谁了!”
没办法,求人办事我们只能低头。
我们几人只能老老实实的杵在鱼摊旁边,陪着这位传奇大佬守摊等人,硬生生变成了免费的帮工。
老扈站得百无聊赖,来回踱步,哈欠连连:“我这辈子万万没想到,有一天我会陪着卸岭掌门人在菜市场卖鱼。这事要是传出去,道上的兄弟都能笑话我三年。”
崽狗倒是一脸局促地站在一旁,不敢乱动,大气都不敢喘,呵呵呵得脸上陪着笑。
唯独白静性子最是沉稳,不骄不躁,默默的蹲在地上帮忙,递水、装鱼、收拾台面,动作熟练老练,半点没有富家千金的娇贵,看得石镇江频频侧目夸奖。
“哎哟!哪来的漂亮小娘子呀!你不是我傻徒儿拐回来的徒媳妇吧?嘿嘿嘿”石镇江一脸坏笑问道。
白静得体的说:“老先生你说笑了,我姓白,叫白静!”
“哦?白静?你是白嘉轩的女儿?没想到,都长这么大了,我小时候可抱过你哦?来让叔叔再抱抱。嘿嘿…”石镇江边说边张开双手向白静靠近。
“师傅!”谢疯子一脸的无奈,加大了声音阻止。
“嘿嘿…开玩笑,开玩笑的,你小子还急了,嘿嘿嘿”
谢疯子摇了摇头,只得熟练的从水箱里徒手抓起一条鱼,挽起袖子就帮着杀鱼、刮鳞,动作行云流水,一看就是小时候日积月累的老手艺。
我站在一旁静静观察,心里越发感慨。
外人眼里清冷孤傲、不近人情的谢疯子,原来所有的温柔和烟火气,都留给了这个离谱又真实的师傅。
就这么熬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飘来,人没到,味先至。
我和老扈兴奋的下意识抬头望去,满心期待,结果看清来人,瞬间兴致全无,大失所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