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阴司往事
    四爷的铺子里的油灯火苗还在忽明忽暗的跳动着,老扈还僵硬的站在铺子的中央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大著,拼命发出“呵呵”的响声。想骂脏话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声音来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哗哗顺着肥胖的脸颊流下来,浑身绷紧又扭曲,样子看着滑稽又渗人。

    唐麻子则缩在铺子的门边,一只脚站在门里面,一只脚站门外面,时刻准备跑路。

    我握著搬山铲的手,掌心早就被汗打湿,虽然脸上强壮镇定,但是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四爷绝不是表面这般看着那么弱不禁风。

    他依旧坐在竹椅上,样子看起来瘦得只剩一把老骨头,可刚才那手定身术,抬手间轻描淡写就把老扈给定得死死的。再加上铺子里这么多密密麻麻的纸扎帮手,显然他背后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后手没使出来。

    我也不敢贸然动手了,自己这点三脚猫道法在他面前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。

    四爷缓缓放下掐诀的手,身体挺直了一些,枯瘦的手指在竹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,声音在死寂的铺子里,敲得人心里发慌。

    他抬眼扫了我一眼,好似看破了我的伪装。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,慢悠悠的,沙哑的开了口:“怎么?不说话了?刚才不是挺横的,拿着搬山铲要替阴阳规矩讨说法?”

    他伸手指了指我,嘴下的山羊胡随着脸上的笑意抖了抖:“无门小派的毛头小子,也敢在陕北的阴地里撒野?看你那点术法,东拼西凑的,不知道跟的什么狗屁师父,又是道门的镇邪符,又是搬山倒斗的门道,学的倒是挺杂,可惜啊,都是些花架子,中看不中用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根刺,狠狠扎进我的心里。

    他娘的!看不起我就算了,还连带着我师父也骂了。

    我师父李青山是何许人也!我出来闯江湖这么久,走到哪都是众人皆知的人物,无论放在道门或者盗门里那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,哪里轮得到着你这个糟老头子在这里嚼舌根?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我怒目圆睁,脸上怒意添了几分,“你可以说我就算了!我师父李青山的名号,可不是你能随意诋毁的?”

    说罢我作势就要硬著头皮上去跟他拼了。

    可四爷脸上的讥笑,瞬间僵住了,山羊胡抖了抖,手里把玩的竹篾,“啪嗒”一声断了。

    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猛地睁大,死死盯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震惊,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。

    “李青山?”四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都变了调,沙哑里掺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是说,你师父是李青山?”

    “怎么?你也知道我师父的名头,怕了吧!”我虽然嘴上装的强硬,心里却犯起了嘀咕。

    我师父李青山,应该二十多年前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,这四爷,怎么一听到我师父的名字,反应这么大?

    四爷缓缓站起身,他的身子瘦得像根竹竿。他一步步朝我走来,每一步都踩在纸灰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,阴冷的气息随着他的脚步,一点点逼近我。

    我却仍然死要面子,硬挺著不后退一步,其实我腿肚子都有点打抖。

    四爷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眼神死死的盯着我的脸,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一样:“小子,你没骗我?你真的是李青山的徒弟?”

    “我骗你干嘛?”我毫不畏惧地回视他,“我叫王衍,师从李青山,龙虎山白水观门下,还有什么是你要问的?”

    四爷突然笑了起来,那笑声沙哑又怪异,就像是半夜乱坟岗的鬼哭狼嚎。他一边笑,一边用枯瘦的手抹了抹眼角,不知道是笑,还是在擦眼泪哭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李青山竟然没死?还收了徒弟?”他笑着笑着,突然收了声,眼神变得锐利,“没想到,没想到啊,我殷四这辈子,还能再听到李青山的名字。哈哈哈...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,缓缓开口:“罢了,今日之事,本就是我理亏。你既为李青山的徒弟,那我也不与你为难了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一愣,没想到他会突然松口。

    可我也不敢掉以轻心,悄悄后撤两步,尽力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
    我努力平复心中激动的心情,镇定的问道:“那你可以告诉我们,操控田家纸扎人,针对我们的事,到底是不是你做的?你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?为何要针对我们这群扫地皮的?”

    四爷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竹椅旁,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篾,重新坐回椅子上,慢悠悠地摆弄起来,不再看我。

    “要想知道缘由,除非你打死我。”四爷的声音,依旧文绉绉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我殷四做事,企是那种不讲江湖道义之徒,今日之事,我可以不计较,但至于缘由,绝无可能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我被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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