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们慢慢走近了才看清那些纸扎的玩意,一个个活灵活现,看的人心里直发毛。
这不是常见的纸扎马、纸扎人,这队送葬的纸扎,做得跟真的一样,密密麻麻排了足有几十米,一个个立在路边,像是引幡的小鬼。
其中有纸扎的天兵天将,手里拿着纸糊的刀枪,甲胄都是用彩纸糊的,铜钉是用红漆点的,看着威风,却透著股阴森。还有纸扎的丫鬟仆人,穿着纸糊的粗布衣裳,发髻是用草扎的,脸上是用黄泥捏的,眼睛用黑墨点了两点,直勾勾地盯着我们,嘴角还糊著一点红纸剪的笑纹,看着诡异瘆人。
最边上的纸扎金银财宝,金元宝是用黄纸叠的,银锭是用锡纸糊的,金光灿灿的码了满满一担子。
风一吹,纸扎的物件轻轻晃动,那些纸扎人的“眼睛”仿佛跟着我们转,老扈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,嘴里小声骂道:“娘的,这纸扎人做得也太逼真了,看着跟活的一样!”
唐麻子也缩了缩脖子,拉了拉我们的胳膊,小声道:“咱别靠太近,这里有规矩,乡下的送葬队伍,不能挡道,也不能去看。”
“这是啥规矩?还不能看了!”我本就是个道士,这乡间民俗我最是不信了,任你天大地大还有我家三清爷爷大?
我偏不信邪,眼睛盯着那些纸扎人看,仔细观下察,这些纸扎的工艺确实好,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儿,纸扎的衣服针脚细密,纸扎的兵器纹路清晰,就连纸扎的云纹,都是一笔一笔画的,显然是当地手艺好的扎纸匠做的。
“这陕北的扎纸匠手艺可以啊,做得跟真的一样,就不怕活过来!。”我随口说道。
老扈咽了口唾沫,又偷偷看了一眼那些纸扎人:“活个屁!就是糊弄人的,给死人用的东西,有啥好看的?咱赶紧走,别沾著晦气。”
唐麻子点点头,拉着我们往旁边的田埂上走,绕开了送葬队伍:“这送葬的纸扎叫‘冥器’,是给逝者在阴间用的,咱生人碰了,容易沾晦气,万万碰不得。”
“那这队伍咋举这么多纸扎?。”我问道。
唐麻子压低声音,解释道:“这应该是山里的大户人家,老爷子走了,家里有钱,就请了最好的扎纸匠,做了这么多冥器,想是让老爷子在阴间也能享清福。咱做古董的,跟这些冥器打不著交道,也犯不着沾边,绕过去就行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。我们是来扫地皮收古董的,又不是来凑热闹的。
等送葬队伍走远,我们才继续往前面的村子走。
唐麻子说,前面这个村子叫田家岔,是个偏僻的小村子,只有十几户人家,正是我们要去扫的第一个村子。
没走多久,就到了田家岔。村子坐落在山坳里,土坯房挨挨挤挤地排著,院子里种著几棵枣树,还有几只鸡在地上啄食,看着冷清又安静。
我们挨家挨户地敲门,老乡们大多淳朴,一听我们是来收老物件的,有的直接摆手说没有,有的则回屋翻箱倒柜,找些祖传的零碎出来。
走到一户土坯房门口,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坐在院子里择菜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脸上满是皱纹。
唐麻子率先走过去,脸上堆起笑,模仿用陕北话问道:“大姐,我们是来收老物件的,家里有没有祖传的旧东西?铜钱、老玉、旧瓷器啥的,都收,价格绝对公道!”
老农妇抬起头,看了看我们,眼神里带着警惕,放下手里的菜,站起来小声说:“有是有,就是些破烂,你们不嫌便宜?”
“不嫌不嫌!”老扈立马凑上去说:“大妹子,只要是老物件,哪怕是块破铜片,我们都收,您拿出来看看,绝对给您高价!”
老农妇犹豫了一下,转身走进屋里,没一会儿,就拿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,放在院子的石桌上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布包里包著三样东西:一个铜锁,锈得发黑,锁芯都堵了。一个白玉玉簪,断了半截,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。还有一堆碎瓷片,看着是些旧瓷碗的碎片。
“这都是我男人祖传的,他走之前说,都是些老东西,让我留着,我也不懂,你们看看能值几个钱。”老农妇坐在石凳上,搓着手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我拿起那个铜锁,在手里掂了掂,入手沉甸甸的,铜锁是老式的牛首锁,是清代的老物件。我又拿起那截玉簪,白玉的质地不错,虽然断了,但依旧能看出是块好玉,应该是民国的东西。
老扈拿起那些碎瓷片,凑到眼前看了看,小声对我说:“小哥,你看这瓷片,是青花的,胎质细腻,应该是清代的官窑碎瓷,要是一件完整的,咱就发了!”
我点了点头,心里有数了。这三样东西,虽然品相一般,但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