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依旧满脸抵触,抱着布包往后退了两步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:“不看了不看了!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们就是欺负我乡下人!我瞧你这铺子大,第一个就来你们家,结果是这态度,我不卖给你们了!”
“大爷,您看您这话说的。”我依旧耐著性子劝,伸手指了指这宽敞气派的铺子,“咱这白记在整条珠宝街都是头一份的大铺子,怎么可能做欺客的勾当?买卖不成仁义在,就算东西一般,也不能瞧不起人不是?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细细看一眼您的宝贝,真要是好货,我给您出个实在价,保证让您满意。”全家穿越民国
我好说歹说,劝了半天,老汉脸上的怒气才稍稍消了点,这才勉强答应下来,又重新左右看了看,生怕被人瞧见。
他拉着我躲到铺门后的死角,再次警惕地往街上扫了一眼,确定没人留意,这才慢慢掀开蓝布包的一角,只让我一个人看。
我定睛一瞧,心里瞬间就有了数。
这是一面不折不扣的东汉画像镜,上面纹饰繁复精细,虽裹着厚重铜锈,却藏着汉代青铜镜的神韵,是件实打实的老物件。
我还没来得及再仔细看,老汉就又飞快地把布包重新裹紧,抱在怀里,一双眼睛看着我满是防备:“你看也看了,说吧,这宝贝你能出多少钱?少了我就不跟你磨叽了!”
“大爷,您这卖东西,哪有不让人上手细看的道理?”我无奈地笑了笑,语气尽量平和,“我看这古镜我都没摸清楚,怎么给您出实在价?您这样遮遮掩掩的,就算我想出价,也没法出啊,您这宝贝,怕是很难卖出去了。”
老汉脖子一梗,满脸的不服气,倔劲儿又上来了:“我......我这可是传下来的宝贝,好东西不愁卖!这条街这么多古董铺,我就不信没人识货,我一家一家问,总能遇上懂行的!”
说完,他又要转身往外走,我赶紧再次拉住他,心里清楚,这老汉要是走出这铺子,去了别家,这单生意指定就黄了。
我死死拽着他的胳膊,不让他离开,脑子飞速运转:“大爷,您别这么急着走!我跟您说实话,这镜子我瞅著像是汉代的老物件,就是年代太久了,上面的铜锈太重,侵蚀得太厉害,品相算是破了。要是保存完好的,这镜子能值五百块,可现在这样”
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,缓缓开口说:“这样吧,我也不跟您砍价,我给您出三百块,您把这镜子卖给我,这个价,绝对实在。”
这话一出,老汉瞬间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难以置信,呆愣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“三......三百块?”老汉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都在发抖,眼神里满是震惊,“你、你说多少?三百块?”
“对,三百块,真的不能再说多了。”我点头应道。
老汉猛地咽了口唾沫,下意识地喃喃自语:“乖乖嘞,俺们家在山里,辛辛苦苦干一年,刨除吃喝,也挣不到五十块钱,你、你给三百?”
我一开始还怕自己出价低了,惹得他更不高兴,听见这话,心里瞬间就踏实了下来。这老汉是真不懂这古镜的价值,三百块对他来说,已经是天大的数目了。
我语气诚恳,顺着他的话说:“大爷,我实话和您说,我也是乡下出来的,知道山里过日子不容易,绝不会坑您。这镜子也就碰到我,懂点行,愿意给您出这个价,您要是去别家,那些奸商最多给您出五十块,还得连哄带骗,砍您的价,您信不信?”
老汉脸上满是迟疑,显然是不信我,看我年纪轻轻,能给出这么高的价,心里依旧打着货比三家的主意,犹豫了半天,还是摇了摇头说:“不行,老话都说,卖东西得货比三家,我不能就这么卖给你,我得去别家问问价。”
我见状,赶紧给一旁的老扈使了个眼色。
老扈立马会意,凑上来,一改之前的敷衍态度,拍著胸脯帮腔道:“大爷,您就别瞎跑了!咱这白记是整条街最大的古董铺,实力摆在这,别家那些小破铺子,哪能跟咱比?我们老板诚意都给您摆出来了,三百块不少了,您卖给我们,绝对吃不了亏,上不了当!”
可老汉依旧犟得很,抱着布包,就是要走:“不行不行,我还是得去问问,万一别家给得更高呢?”
我手用力拉着他,心里着急,盼了十天,好不容易盼来的生意绝对不能让他走。
目光扫过老汉满身的尘土,鞋上干结的黄泥,裤腿上的草屑,一看就是一大早就从山里出发,跋山涉水赶到省城,折腾了大半天,肯定连口热水都没喝上。
我心里一动,立马开口:“大爷,我看您一身风尘仆仆,走了这么远的路,怕是到现在还没吃饭吧?”
老汉被我说中了心事,眼神躲闪了一下,下意识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