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盔里的空气混著一股橡胶味,呛得我眼泪止不住的流。这种潜水服裹得身体很紧,鱼皮料子贴紧身体,随着我们每一下的摆动,都要从江底升起一团团混著水草的泥水。
谢疯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那头飘过来:“不好说。岷江这地界,古代祭江的规矩肯定小不了,每隔几十年说不定就得沉一艘镇江船,说不定底下还有别的。”
“那那这些船底的船上会不会也有那种铁神像?”白静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钻出来。她的手电筒光对着我晃了晃,照亮了我面前的一片翻涌的淤泥,“神像上会不会也有那种神秘的蛇形纹路!”
老扈突然接话,嗓门比我们都大,突然的声音吓得我一哆嗦:“别瞎晃手电筒!惊著底下的小鬼,咱们都得去喂鱼!我跟你们说,这江底肯定不止一艘船,不然那水猴子咋赖在这不走?指不定底下还藏着个沉船坟场!”
谢疯子冷冷的说,“先下深处江底去看看,别扯别的没用的。”
我赶紧应了声“好”,不敢再多话,跟着谢疯子的手电筒光往前游动。身上的潜水服在水里行动起来还算敏捷,只是脚蹼每次划开的水都带着强大的阻力,每一下都极为费力,渐渐我们也总结出经验,每划一下,就用手在江底撑一下,借助手臂的拉力,往前一窜,加快向江中心游去。
突然,老扈的对讲机里传来一声低呼,紧接着是一阵“哗啦”的水响声。
“我靠!这是啥玩意儿!”
老扈的尖叫声带着颤音从对讲机里传了过来,我们立马转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看去,只见他手电筒光死死照在身前一小片浑浊里,他撑在江底的手猛地一抓,指尖竟抓起了个圆滚滚的东西。
借着他手电筒昏黄的灯光,我猛然看清,那是个女人的骷髅头!眼窝空洞,牙齿已经基本掉落,一头杂乱的长头发在水里飘来飘去,就跟水草一样,看着极为瘆人,头皮发麻。
老扈再才看清手里的东西,跟烫着手似的,猛地把骷髅头甩了出去,骷髅头“咚”地因水的阻力,还是掉落在他身体不远处的淤泥里。
他的对讲机里还在喘著粗气:“兄弟们!这江底咋有骷髅头!吓死老子!”
白静立即讥讽他:“你个下地的怕什么骷髅头啊!”
“我说杨参谋,你这么说就没道理了,我这是突然被吓到了”
谢疯子立声打断他们的拌嘴:“都别动!等水静下来。”
我们几个人听了,都停止了前进的步伐,慢慢在水中直起身子站定,等著四周浑浊的江水慢慢沉淀下去。
江底的水流被我们搅得翻涌,足足等了半分钟,江水才渐渐清透。可这一干净,我们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,仿佛连氧气瓶里的氧气都不管用了,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,就要扎破潜水服。
赫然见到!我们手电筒光所及的一整片区域,竟铺满了一大片森森白骨!
全是人的骨头!
有的半截埋在江底的沙石里,只露出部分残骨。有的散落在水草石头之间,东一块西一块。甚至还有几具完整的骷髅骨架,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,眼窝空对着我们,像欢迎好不容易有人来看望他们。
我们几个在水里泡著,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发僵,潜水服里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连踩水的脚蹼都不敢挥动一下。
老扈的对讲机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,紧接着是他压抑的嘟囔:“娘嘞这得死多少人啊镇江船沉江,也不至于死这么多吧?这江底是白骨坑不成?”
白静的声音也带着几丝恐慌:“这这些都是当年祭江的人吗?怎么会有这么多这太恐怖了”
我盯着眼前层层叠叠的白骨,越看越觉蹊跷,沉声开口道:“不对,这些根本不是祭江的童男童女。
谢疯子立刻用手电筒照向我:“你有什么发现?”
“你们看地上。”我用脚蹼轻轻拨开脚边淤泥,“仔细看。”
手电筒光下,泥沙里散落着几把锈迹斑斑的古兵器,是一把断刀和一截残枪头。
我又挪向一具埋得较深的尸骨,用手拨开覆盖在骨头上的泥沙,一片黑褐色的甲胄残片显露出来:“再看这,这是铠甲的碎片。”
我直起身,望着漫山遍野的白骨一字一句的说:“这里不是祭江坑,这里是古战场。”
老扈不可置信的说:“我的娘!真是古战场?这么多骨头,全是当兵的?合著这江底埋了一整支军队啊!”
白静咕嘟咕嘟往头盔外冒了几个泡,声音疑惑的问:“古战场怎么会沉在江底?是当年在这打了水战吗?”
谢疯子的手电筒光慢慢扫过满地尸骨,语气凝重:“岷江本就是古战场水道,这里水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