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 河怪传说


    他靠在墙角,闭目养神,剑不离身,仿佛周遭一切都跟他无关。

    白静安安静静坐在边上,也不插嘴,只是眼睛淡淡的扫过屋子,直到盯着门外远处的江畔。

    没多久,二癞子哼著歌跑回来,手里还拎着一串东西:

    一只刚卤好的甜皮鸭,油光发亮。一小网兜岷江刚捞的河鲜,黄辣丁、小鲶鱼,还在乱绷乱跳,还有一块小猪肉、几块豆腐、一把青菜。微趣小税徃 追醉鑫漳劫

    “弄起!江口漂汤!河鲜现煮!”

    老太太手脚麻利得很,一沾吃的,整个人手脚都利落了起来。

    灶台火一点,浓烟从烟囱里突突往外冒,小杂鱼煮豆腐的香味慢慢熬出来,酥肉、青菜一锅炖,汤色发白,香味飘得满村子都是。

    甜皮鸭剁开,皮酥肉嫩,香甜不腻。

    小河鲜里加入酸汤一煮,酸味直钻入鼻腔。

    这一顿,是我们出了省城以后,吃得最踏实的一顿。

    江口漂汤清酸辣可口,一口下去浑身暖和,甜皮鸭脆甜入味。

    老扈吃得满嘴油,话都不说了,只顾低头就啃。

    白静也吃了不少,难得放松了一下。

    谢疯子也动了筷子,吃得慢,细嚼慢咽,话依旧很少。

    二癞子吃得最凶,狼吞虎咽,跟饿死鬼投胎一样,一边吃一边嘟囔:“好久没吃这么安逸咯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坐在一旁,也甩开了腮帮子开造,丝毫不跟我们客气。

    等吃完,天都已经全黑了。

    四周安静下来,瀑布传来的轰隆声在夜里更清晰了。

    我们没有进屋,都坐在门口院子里歇息,吹着夜风,耳边听着岷江的水声。

    漫天的繁星,倒跟城里不一样,连灯都懒得点了,屋外依旧亮堂。

    老扈悠哉悠哉的点了根烟,抽了一口,随口问道:“大娘,你在这村子活了一辈子,这地方怎么搞成现在这样?田都荒成那样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本来还笑着,一听这话,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下去,眼色阴沉,望着岷江方向,嘴里咂摸了半天没开口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她才慢慢开口,声音低哑:

    “我在这渡口村,活起都快五十年咯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为啥子村子变成这副鬼样子,全要怪门前头这条岷江,江底下头装的全是人命冤魂。”

    “老辈人常说,江口的水,半江水半江鬼。这话,可不是随口乱扯的哈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我打小就听村里的老人摆,岷江到江口这一截,水看起清亮亮的,底下头却全是黑窝窝,深得看不到底。暗礁接倒暗礁,漩涡套倒漩涡,船走到这儿,没几个能顺顺利利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说著脸色阴沉沉地凑过来,神神秘秘地说:

    “不是船不经造,是江头有鬼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啥子东西?”老扈听的一脸新奇的随口问。

    老太太眼睛一抬,盯到黑暗头的岷江,声音压得低低的:

    “江鬼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啥子大鱼,是成了精的怪东西。身子像条巨蛇,满身黑鳞,硬得刀都砍不动,背鳍像船帆一样,尾巴一扫,船立马就碎。眼睛是两盏绿灯,黑夜里在江面上一飘,但凡看到的人,三天之内,必定要死切。”

    我听了后背微微一麻。

    怎么又是巨蛇,我们这是走哪碰哪的蛇啊!

    谢疯子微闭着的眼,也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老太太继续说,语气平平淡淡,却听得人浑身发寒:

    “早些年,这江口是水路要道,南来北往的商船,锦缎、茶叶、瓷器、金银,全从这儿过。可那断崖不晓得啥子时候突然从江底冒出来,从那以后,所有的船一进黑潭,十船沉九船。

    一开始还以为是暗礁搞的鬼,后来有个老船工半死不活爬上岸,疯疯癫癫地说江底不是礁,是江头的大怪物,一口连人带货全吞了。”

    “传得最凶的一回,是明末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张献忠将军你们都晓得撒?”问完神戳戳地环视了我们一眼,“张将军带倒千船财宝,金锭、银元宝、玉器、首饰,堆得跟山一样,想从江口走。

    刚进潭,天一下子就黑透了,狂风卷倒黑浪,江水跟开锅了一样翻。

    江底猛地窜出一道黑影,尾巴一甩,几艘大船当场就拍碎了。大嘴一张,一船人一船金银,直接就吞下去了。

    哭喊声、浪涛声、金银落水叮当响,没得半个时辰,千船财宝,全遭江鬼吞了。”

    “从那以后,这东西更凶咯。不光吞船,还掀大浪,冲田地、冲屋子,死好多人。

    百姓没得办法,就说这是江妖,得祭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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