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盘!” 我嘿嘿一笑,伸手哆哆嗦嗦往背包里摸,折腾了好半天,才把那只黄铜十二山位罗盘给掏了出来。
这罗盘是我师父的老物件,铜壳都磨得发亮,平日里精准得很。可自打我们踏进盘娘山盆地,这玩意儿就跟中了邪一样,指针疯了似的乱转,东西南北全部分不清,摆明了是地底下磁场乱到了极致。
可现在一掏出来,
我当场欣喜万分了。
指针稳稳的,直直的指向东北方位,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“我去”我瞪大了眼睛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“邪了门了!烛九阴一死,这地底下的磁场居然恢复了?”
白静凑过脑袋,仔细看了一眼,脸上也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:“真的指准了!这是生门?”
“错不了!” 我一拍大腿,疼得我龇牙咧嘴,“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会骗人!阴地死一兽,地气归一位,九阴守墟兽一死,生门立刻显形!这指针指的方向,就是活路!”
我立刻抬手,指向东北方那片漆黑的通道:“就往那边走!保证错不了!”
谢疯子也微微偏过头,看了一眼罗盘,没反驳我,背着老扈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迈步。
我们跟在后面,刚走没几步,我的目光突然被路旁阴影里的一团东西给吸引住了。
黑乎乎一坨,上面沾满了烛九阴的体液,破旧得不成样子,可那形状,我看一眼就认得。
“等等!” 我一把拉住白静,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,弯腰伸手一拎,“我靠!这不是老扈的背包吗?!”
白静跟过来一看,也点了点头:“真是他的包!之前他被无脸蛇人掳走的时候,连人带包一起消失了,我们都以为被蛇吞了,怎么会落在这儿?”
“还能为啥?”我拍了拍背包上的脏东西,用手一掂,分量沉得很,“这扈狗精得要死,被大蛇吞进去之前,肯定是故意把包扔在这儿的。他心里清楚,包里全是明器,就算他人死了,我们找到包,也能出去换钱。”
我直接把背包往自己肩上一挎,对还在昏迷的老扈说:“现在你昏得跟死猪一样,我先替你保管。就算你真醒不过来,有这了一包东西,我们出去也能换大钱给你送医院,保住你这条狗命。”
白静忍不住笑了一下,这是她进山以来,第一次真正放松地笑: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“那是。” 我嘿嘿一笑,“这老小子虽然平时抠门、嘴臭、爱偷懒,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还没把我们忘了,这份情,我得记着。”
接下来一路,我们谁都没再多话。
不是不想说,是真的没力气说了。
连日来没吃过一顿正经饭,没喝过一口干净水,没睡过一分钟安稳觉,尸皇蜂、丛林巨蚺、赤蛇群、无脸蛇人、贺皇子、九首螭龙螈,最后还来了一条上古时期才有的烛九阴,每个人都被榨干到了极限。累得连眼皮都抬不动,腿像灌了铅一样,伤口早已经疼得麻木,只剩下机械的本能地往前走。
九阴幽墟地底下静得可怕,仿佛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想起白总临死前的样子,一会儿想起俸村长绝望的话,一会儿又琢磨老蒯到底跑哪儿去了,一会儿又担心老扈能不能醒过来。
越想越累,越走越困。
也不知道走了究竟多久,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三个小时。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,真想直接躺在地上睡死过去的时候,白静忽然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有风吹过来。” 她停下脚步,眼神一亮,“是活气!不是地底下的阴风了!”
我猛地一激灵,瞬间精神了大半,抬起鼻子使劲闻了闻。
真的!
风里带着泥土、草木的味道,清清爽爽,和地底下那股阴冷腥腐完全是两个世界!
“前面有出口!” 我激动得声音都发抖,连伤口的疼都忘了,“罗盘没骗人!生门真的是生门!”
我们三个人像是突然被打了一剂强心针,脚步瞬间快了起来,跌跌撞撞地往前冲。
越往前走,光线越亮,风越来越暖,空气也越来越清新。
原本漆黑凝滞的黑暗,渐渐透出一丝微弱却无比温暖的金红色亮光。
不是手电筒光,不是鬼火,是太阳的光!
“看见了!看见了!”我激动得大喊,“是出口!我们真的要出去了!”
前方的通道越来越窄,最后变成了一道只能侧身通过的石缝,石壁上长满了青苔,还缠着细细的树根,明显已经靠近山体表层。
我们一个接一个,侧着身子、贴著石壁往外挤。谢疯子背着老扈,动作稍微慢了点,我和白静在旁边帮忙托著,一点点把人挪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