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师父的秘密(二)
    就是在这种疯魔一样的氛围里,有人开始暗中串联,开始四处寻找靠山,开始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“而最先站出来掌控局面的,就是西安的孔家。”

    白总说到孔家两个字,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面对真正庞然大物时,身体发自本能才会有的敬畏与恐惧。

    “孔家,是发丘中郎将的正统主家,四大家族里最狠、最稳、势力最大的一支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听着‘发丘中郎将’像是老黄历,这家人是真真正正从汉代一路传承下来的古老家族。手上有发丘印,有完整的发丘秘术,有组织、有纪律、有地盘、有资金,和野路子的土夫子相比,就是云泥之别。”

    “建国以前,孔家已经败落成西安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势力,缩在古皇城墙根底下,做点小买卖,倒点小墓,根本没人把他们放在眼里。可谁也没想到,建国之后,他们不知道搭上了什么线,得到了多大的支持,一夜之间就猛然崛起了。”

    “短短几年,孔家从西安得一个小家族,一路扩张,吞地盘、并盘口、灭对手、壮势力,硬生生把整个淮河以北,全都握在了手里。

    “到最后,整个北方倒斗界,形成了一句人人都不敢明说、却人人都心知肚明的话——淮河以北,孔家为王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有钱、有枪、有人、有路子,黑白两道通吃、江湖、黑市,全是他们的人。谁放在眼里,一夜之间就能让人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北方所有的大墓、帝陵、王侯冢,几乎全被孔家划成了自己的禁脔,别人连碰都不能碰。”

    我听得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发丘中郎将的主家,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我接着问,

    “北方是孔家的天下,那南方呢?”

    “南方则是摸金校尉的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摸金校尉人数最多,遍布沿海各大经济城市——上海、广州、江苏、浙江、福建,到处都是。可摸金一脉,向来散养没个组织,讲究单枪匹马、独自淘沙,最不喜欢拉帮结派。”

    “人多,就注定心不齐。分赃不均、勾心斗角、互相出卖、抢地盘、抢明器、抢墓穴,天天都在上演。一盘散沙一样,根本没有凝聚力。”

    “可即便如此,南方摸金也有三大势力,三足鼎立,谁也不服谁。

    “第一家,江苏张家。不是张三爷那个张家,两者毫无关系,只是同姓。这家人擅长水路寻龙,长江、运河、太湖一带的水下古墓,几乎全是他们的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家,上海陈家。盘踞在最繁华的大城市,手里掌控著全国最大的明器黑市,所有值钱的宝贝,最后都要过他们的手。他们不亲自下地,却能决定一件明器是死是活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家,福建王家。常年在南海一带活动,擅长海岛古墓、沉船秘冢,水性天下第一,敢闯别人不敢闯的远海险地。”

    “这三家,互相牵制,互相利用,又互相仇恨,谁也吞不掉谁,就这么维持着南方摸金的平衡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要搬山道人和卸岭力士呢?”

    白总深深看了我一眼:“你师父这脉就是师出搬山,搬山道人现如今则多散布西南。”

    “搬山一脉,民国时期,他们从东北、天津一路难逃,避祸南下,最后扎根在云贵川的深山老林里。人数最少,可本事最强,个个都是秘术高手,懂巫术、破蛊毒、通阴阳,比摸金、发丘还要诡异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问世事,不抢地盘,不掺和江湖恩怨,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专心研究搬山秘术。可谁要是敢惹他们,下场往往都会极惨。”

    “西南搬山,以青城山的项云天为首。这位项爷,是真正的高人,活成了半仙一样的人物,连孔家都不敢轻易招惹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最后一脉,卸岭力士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白总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唏嘘。

    “卸岭,几乎已经绝迹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卸岭的来历。他们当年是为了反馈金果暴政统治的北方部队,虽全是泥腿子,可抗争多年各个倒变得全是武林高手一般,力能扛山,聚众倒斗,声势滔天。可就因为后来明末帮着崇祯皇帝盗墓筹军饷,惹怒了满清,被清廷追杀了整整两百多年。”

    “两百多年啊,追杀、清剿、灭门、赶尽杀绝。卸岭力士为了活下去,只能躲进塞北、东北的深山老林里,像野人一样活着,不敢见人,不敢露面,不敢用真名。”

    “直到建国之后,风声松了,他们的后人才敢慢慢出山,重新闯荡江湖。”

    “卸岭最可怕的,不是武力,而是几乎固执家族观念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每个人,可能互不相识,可能天各一方,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。可只要亮出卸岭的身份令牌,说出卸岭的切口,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效忠、无条件拼命。卸岭的家族,比生命更重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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