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在一次决定性的大战中,邓如猪被敌对军阀冯玉祥的部队彻底击败,兵败身死,他的部队,也一哄而散,树倒猢狲散,士兵们要么逃跑,要么投降,要么被杀死。
爷爷趁乱,偷偷从一个死去的士兵身上,偷了一把盒子炮,揣在怀里,连夜遁入深山,玩命往家的方向跑。他不敢走大路,只能走小路,怕被邓如猪的残余部队抓住,也怕被其他部队发现,风餐露宿,吃尽了苦头,有时候,一天只能吃一口干粮,喝一口山泉,有时候军队路过,还要躲在山洞里,几天几夜不敢出来。
他以为,自己捡回了一条命,以为从此就能摆脱这种任人鱼肉的日子,以后回到白家村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,去他娘的再也不倒斗了,再也不跟这些没有人性的人打交道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真正的宿命,真正的劫数,这才刚刚开始。
跑了不到两天,爷爷在一片荒无人烟、连鸟都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,撞上了一伙占山为王的土匪。这伙土匪,大约有三四十人,个个手持刀枪,面目凶狠,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悍匪,经常在深山里拦路抢劫,杀人放火,无恶不作。
土匪绑票,无非是求财。他们看到爷爷孤身一人,穿着破旧的衣服,以为他是个赶路的旅人,或者是个逃难得难民,就把爷爷按在地上,捆得结结实实,搜遍全身,本想找出些银钱、大洋、首饰,敲诈一笔。墈书君 芜错内容
结果一搜,竟从爷爷的怀里,搜出了那把偷来的盒子炮。那年代,兵荒马乱,私藏枪支是杀头大罪,土匪更是忌讳外人带枪进寨,怕你反水,也怕你是卧底,怕你给官府通风报信。
土匪头子当场翻脸,眼一瞪,手一挥,厉声下令:“把这个小子,拖到树后,直接砍头灭口,以绝后患!”
两个土匪上前,架著爷爷,就往树后拖,刀刃架在爷爷的脖子上,爷爷这才害怕起来。
生死一线之际,爷爷见求饶没有用,他便梗著脖子,破口大骂:“要杀便杀!少他妈废话!我白启明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你们这些土匪,迟早会遭报应的!”
他只求死得体面,不求苟活。在他看来,被土匪杀死,也比被邓如猪的人操控,任人宰割要强。
可万万没想到,土匪头子听到“白启明”三个字,当场脸色大变,像见了鬼一样,连忙大喊:“住手!快住手!”
两个土匪愣了一下,停下了手,疑惑地看着土匪头子。
土匪头子几步冲上前,一把扯开爷爷胸前的绳索,眼睛紧紧盯着爷爷,惊声问道:“你你就是那个倒斗的白启明?豫、皖、鄂三省交界,那个倒斗界的扛把子白启明?”
爷爷一愣,没想到这个土匪头子,竟然听说过自己的名头,他点了点头,冷冷地说:“是又怎么样?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别磨磨蹭蹭的。”
那土匪头子当即换了一副面孔,又是敬烟,又是让座,又是赔笑脸,态度恭敬得离谱,跟刚才判若两人。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他亲手给爷爷松了绑,把自己的烟袋递给爷爷,笑着说:“原来是白爷!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!我早就听说过白爷的大名,久仰大名,今日得见,真是三生有幸!刚才多有冒犯,还请白爷恕罪!”
爷爷也愣住了,他没想到,这个土匪头子,竟然会对自己这么恭敬。他接过烟袋,抽了一口,疑惑地问道:“你认识我?”
土匪头子笑着说:“白爷的名声,在倒斗界,谁不知道啊?我也是干这行的,只不过,我也是被迫落草,实在是有愧先祖,我是这山寨的大头领。”
此人,叫做张文山。
明面上,张文山是占山为王、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,手下有几十号兄弟,在这深山里,称王称霸,没人敢惹;暗地里,他却是正经摸金校尉嫡系传人,手里握著倒斗大师张三爷传下来的摸金秘术,也是个倒斗的高手。
而他的父亲,更是名震江湖、传奇一生、在倒斗史上留下大名的大人物,清末天津卫,赫赫扬扬、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的侠盗,张三链子,张三爷。
爷爷当时,当然也听过张三爷的名头,却不知道,张文山就是张三爷的儿子。直到张文山跟他说起自己的身世,爷爷才恍然大悟。
张文山跟爷爷说,他的父亲张三爷,是真正的摸金魁首,一身寻龙点穴之术通天彻地,手里握著半部失传的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》。这部秘术,是摸金校尉的传世之宝,里面记载了寻龙点穴、辨土识墓、避凶驱邪、破解机关的所有法门,只要能学会这部秘术,天下无墓不可入。
张三爷年轻时,就开始倒斗,他一生只挖贪官污吏、土豪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