俸村长猛地回头,眼神厉得吓人:
“你们外人不懂!古瑶山的规矩,不是吓唬人的!这地宫的纹路、这气味、这压蛇宫和我阿公讲的一模一样!”
他声音变得极低,像是怕蛇神听到一样:
“这里不是给人住的,是给神住的。我们现在,是闯进蛇神的宫殿了。”
白静靠在白总怀里,身子轻轻一颤,眼神猛得一震:“看那里…有东西”
我们也跟着看过去。
只一眼,所有人心脏仿佛都停止了。
在地宫深处黑暗里,只见一排排蛇形铜柱,整整齐齐立在两边,两人多高,铜柱身上盘著狰狞的蛇像雕塑,顶端蛇头昂头张嘴,尖齿吐信。
每一根铜柱上,都缠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。
而铁链上,全都锁著一具具小小的骸骨。
清一色,全是小孩尸骸,小小的,看起来最多也不过十岁上下。
小小的身子被铁链勒成各种别扭的姿势。双手反绑,头垂在胸前,长长的枯草一样的头发披散著。
小小的一具枯骨,就那么永远痛苦的跪在铜柱前。骨头早变得发黑发脆,和锈色缠在一起,有的头骨还完好著,黑洞洞的眼窝看着我们,像是在欢迎我们这些几百,几千年来的第一批来客。
“这这他妈”老扈喉咙发紧,话都说不连了贯,“全是小孩这么多”
白总立刻伸手捂住白静的眼睛:“别看,别看,小静!”
“看起来年纪都不大,七八岁到十来岁。”老蒯走过去蹲下身,碰伸手了碰铁链,“应该全是被活活锁死在这儿的,连临死前挣扎的痕迹都还留着呢。”
“这是献祭!”俸村长脑门都出了层细汗,“这是活人献祭!”
一直闷不吭声的谢疯子,这时忽然开口。
“不是祭祀。”
“这是女蛇神换血、寄生的地方。”
我们齐刷刷转头看他。
他望着那些枯骨,淡淡的说:
“历任女蛇神,都要金蛇入体,年限一到,就被锁在铜柱上,金蛇爬出来再寄生新的小女孩身体。这些,全是寄生完的躯壳。
一句话,全场死寂。
“历任女蛇神”白总吓得声音都绷紧了,“那小静她她以后也会”
“不知道!”谢疯子头也没回说道。
白静轻轻把父亲的手拨开。
她没哭,没喊,眼神安静得吓人。
她盯着谢疯子说:“那你是什么人?你接近我们白家又有什么目的。”
谢疯子依旧那副死人脸,像是没有脸部肌肉一般:“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们就行。”
说完也不等白静回话,自顾自的走到铜柱前的一个大石碑前,伸手抚去上面的厚厚积灰。
我们见状,也全都围了过去。
碑上不是古瑶族的蛮荒文字,而是西汉标准的隶书,刀笔沉雄,字口深刻,一看便是出自皇家手笔。
难道这里就是帝陵?
白静蹲下身,指尖顺着碑面文字笔画移动,轻声道:
“我能看懂。”
白静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一字一顿,念出碑上的西汉古文:
维大汉神爵三年,皇子贺顿首再拜。
余生深宫,长于帝阙,遭变失爱,放逐南荒。
瘴乡幽僻,归京无日,忽闻俚谣:
百越古瑶,有神蛇栖山,能蜕骨长生,与天地齐寿。
余心恸焉,欲求奇方,以赎前罪,复归帝都。
遂兴师伐瑶,破其寨,夷其墟,戮其民。
既克,乃知长生非药非丹,乃神蛇寄魂、换血蜕骸之术,非人可习。
余怅然无措,求方不得,返京无望。
乃以此瑶人蛇祭旧宫为基,营造陵寝,埋骨于此。
冀殁后魂依蛇神,蜕凡易骨,延命无穷,以遂夙愿。
呜呼,天道渺渺,长生安在?
刻石以记,示以亡人。
白静念完,全场一片死寂。
示以亡人,是什么意思,难道说的是入者皆死?
白总却开心的眉毛都飞起来了:
“这这这是个西汉皇子立的碑?还是皇家手笔?这里就是帝陵?我们白家终于有救了!”
俸村长浑身一僵,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:“难怪难怪这地方又有瑶族祭祀,又有帝陵格局原来这帝陵,是建在瑶族蛇神地宫的之下!”
“宫廷政变、被贬南疆、为了回长安,灭了一整个部落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这皇帝的儿子,也是够狠,真是自古帝王家最是薄情,果然没说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