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的人一个接一个,白总、我、老蒯、俸村长,全都顺着高台下的石头慢慢滑了下去。
越往下降,天色越暗,我们几人互相提醒著,慢慢下坑。
白总在我下面,他体力本就透支到极限,脸色惨白,喘气粗重,抓着绳子一点点往下挪。可岩壁实在太滑,青苔湿得离谱下降的速度比别人慢上许多。
突然!白总脚下一滑,人直直向后翻了出去,手里的安全绳一不小心松开了手,再想抓捞了几把也没捞住。
“不好!”我大吼。
白总手徒劳的四下抓着,整个人顺着绳索笔直往下坠!
绳子“哗”地一下被拉得笔直,哗哗狂往下放,他整个人悬在半空,往下就是漆黑无底的天坑,摔下去必是粉身碎骨。
所有人吓懵了。
白总脸惨白如纸,双手死死拉着绳子,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,绳索还在下滑,身体还在不停往下掉。
绳头已经快到尽头了,再滑半尺,他就要直接脱绳了!
千钧一发之际。
我只得脚下猛地一蹬石台边缘,整个人像个猿猴一样横著荡了出去!
绳子走到尽头的前一刻,我双手死死抓住白总那根狂滑不止的麻绳。
整个人挂在半空,借着下坠的重力,双臂猛地发力,硬生生把白总拽停、锁死!
“咔——”
绳子瞬间顿住。
白总僵在半空,离绳头只差一寸。
“啊!””我嘶吼著,手掌传来的灼烧感让我撕心裂肺的喊出了声。
“啊!小,小哥,你你救了我的命!”白总在身下惊慌失措的喊道。
鬼门关走了一遭,估计他肯定都要尿裤子了。
俸村长和老扈在见状,旁边赶紧荡下来,帮我死死抓住麻绳。众人使出吃奶的劲,才把我俩重新抓住,绑上安全绳。
“我操!小哥你也太生猛了!不愧是我看好的,等出去让白总给你找个大姐姐压压精!”老扈在旁边也是一脸惊魂未定。
我强忍着手掌传来的剧痛,知道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,没有里老扈的荤段子,硬是忍着剧痛慢慢往下降。
我们又慢慢往下滑了约莫半小时,终于看见天坑的底部了。
大家依次落地,白总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冷汗顺着脸往下淌,整个人魂都飞了一半:“谢谢,小哥刚才刚才差一点点我就掉下去了”
我举著早已经因为疼痛失去感觉的双手,边往手掌吹着气,边回:“没没事。”
去救白总的那一秒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根本没想过后果会是什么样,只想着我离的最近必须把白总拽住。
现在一落地,那种钻心的疼,瞬间从掌心炸开,顺着胳膊肘一路窜进头皮里。
我缓缓抬起手,凑到眼前。
完了,这双手,算是废了。
白总本就重量极大,加上失重掉下去的力量,我的手被粗麻绳勒住,此刻我的双手掌心和手指的皮肉早已经向外翻卷著,肌肉全被撕裂,皮肤搅烂双手满是鲜血,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手掌心的皮被磨得翻卷出来,像一块烂掉的破布,肉色和血混在一起,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泛白的肉刺。
指节关节最严重,勒痕深得像一道烧透的火钳,血痂早已糊住了裂口,一动就是一阵火辣辣的钻心灼烧感。
我又用力吹了吹气,想把那股钻心的疼吹散。
热气呼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,疼得我浑身肌肉猛地一抽,牙齿咬得咯咯直响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嘶——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,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抽搐起来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的手不是手,是两块被剥了皮的生肉,早已没了知觉徒劳的挂在胳膊上。
老扈浮夸著拍著胸脯:“小哥你真是不要命!差点一绳两命。”
俸村长也迅速解开绳索,跑过来掏出背包的纱布和一个陶罐子:“太危险了!这这是我们瑶族的秘制烧伤药!快快敷上!”
他说话间已经撕开灌口的油纸,从罐子里飘出一股又苦又凉的草药香,混著一丝酒气,膏体是深褐色的。
俸村长用一根小木棒沾著药膏,动作极轻极小心,避开我最疼的伤口边缘,一点点往我翻卷的皮肉上敷。
药膏一贴上烂肉,先是一阵刺骨的凉,紧跟着是麻酥酥的痛感。
“忍住,敷上药就不会流血了。”
俸村长眉头紧锁,他把药膏厚厚敷满我整个掌心。敷完药,他拿起纱布,一圈一圈稳稳缠住我的手,缠得紧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