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影子就站在我的竹床边,我想扭头看看她的模样,却发现自己一丝一毫都动弹不了。
看那地上的影子,模模糊糊间好像是个长发及腰头上挽著瑶族女子发髻女人,头顶插著一支银簪,正是俸村长说的盘娘!红色的影子是她的嫁衣,那颜色却不是喜庆的艳红,是沉得发暗、浸过血的死红,是埋藏在地底千年的霉红!她就静静的站着裙摆拖在竹地上,半点声音都没有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再睁开眼,她已经到了我的身边。
她长得极美,是瑶族女子特有的眉眼,皮肤白得像玉,却又找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,眼神柔得能滴出水,可那美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她伸出手,指尖冰凉柔软,带着沁入毛孔的冰冷,轻轻划过我的脸颊。
那触感真实得可怕,凉得钻骨头,根本不是梦。
我想动,却浑身僵硬,像被施了定身咒,想喊,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凑过来。她的体温低得吓人,跟冰块似的,呼吸拂在我脖子上,仿佛都结了一层寒霜。
就在她的脸快要贴到我脸上时,那双温柔的眼睛,瞬间变了。
水汪汪的眸子,一下子变成了全黑,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像无底深渊底,像是吞噬万物的巨口。脸上温柔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恨,是要索我命的恨。
我心里一沉,刚想在心底默念‘金光神咒’。突然她那双冰凉的手,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!
力道大得根本不像女子,像一把寒冰铁钳子,死死箍着我的喉咙,越收越紧。
气管逐渐被掐扁,空气一点点被抽走,胸口憋得快要炸开。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,脖子上的冰凉已经使我失去了知觉,仿佛喉结都要被她捏碎了。
她的脸贴在我耳边,却不发出一丝声音。
老扈的鼾声就在耳边,却像隔了万里山河,我只能拼命挣扎,手脚乱蹬,可纵使拼尽全力,喉咙只能发出呵呵的气泡声。死亡的恐惧,笼罩我的全身,就像我的心脏也被他狠狠捏碎了一样。
就在我快要昏死过去的瞬间,我胸口的青铜铃铛‘叮铃’一响。听到声音的盘娘立刻发出一道尖锐的尖叫,好像就要刺破我的耳膜,脖子上的手瞬间松开,身影往后一退,化作一道红影,从竹窗缝里飘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猛地从竹床上弹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。
伸手一摸脖子,上面清清楚楚留着几道青紫色的掐痕,凉飕飕的,痛感真实得离谱,梦里的每一个细节,都刻在脑子里。
冷汗浸透了贴身的衣服,从后背流到腰上,凉得刺骨。心脏狂跳不止,咚咚咚地快要冲出胸腔,手脚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窗外的月光惨白,吊脚楼的木板还在咯吱作响,山里的虫鸣,仿佛在这瞬间突然变得格外刺耳。
我喘了半天,才缓过神。
这根本不是梦,是盘娘的警告。
我转头看向旁边的竹床,老扈还在呼呼大睡,鼾声震天,嘴角挂著口水,梦里还在含糊地喊:“宝贝 都是我的”
他睡得死沉,却不知道睡在一床之隔的我,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我再也不敢合眼睡觉,哪怕困得眼皮打架,也死死睁着眼睛,靠在杉木墙上,手里握著青铜铃铛,一直坐着熬到了天蒙蒙亮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瑶寨的鸡鸣声响起,吊脚楼里陆续亮起了灯火。
我走到竹窗边,推开窗,远处的盘娘岭,在晨雾里露出黑沉沉的轮廓,像一头蛰伏了几千年的凶兽,张开血盆大口,等着我们这群人,主动钻进去。
俸村长喊我们起床去长老屋一起吃早饭,大家围坐在一起。
俸村长见我脸色不好就问我:“小天师,喝口油茶,暖暖身子,昨夜山里风大,睡不习惯吧。”
我接过油茶,温热的茶汤滑进喉咙,心凉的体才慢慢解冻了回来。
老扈也看过来,发现了我脖子上的掐痕,吓了一跳,凑过来问“小哥,你这脖子怎么回事?”
我边喝着油茶边把昨夜的事对大家简单说了一遍,老扈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他娘的!这娘们还敢找上门来!等进了山,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不可!”
一旁喝油茶的白静却撇了撇嘴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,扫过我脖子上的掐痕,轻慢的开口:“我看你就是自己吓自己,做了个噩梦就当真,这点胆子就别跟着下地了,等到了地方,你在上面等我们好了。”
白总瞪了一眼他女儿白静,白静看了缩了缩脖子,吐了下舌头,不再言语。白总满是真切的担忧道:“地底下还有很多事需要小天师的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