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,他俩的事,没多久就被两寨的长老发现了。那可是捅了马蜂窝了,上寨长老气得跳脚,说盘娘丢了全寨的脸,要将她浸猪笼。下寨长老也放了话,敢再碰盘娘,就打断阿洛的腿,把他活埋了。”
老扈对这些邪门旧事,向来比谁都上心:“那后来呢?就这么散了?”
“散?要是散了,就没有这盘娘山咯,也没有底下那座斗了。” 俸村长冷笑一声,“上寨长老为了断了盘娘的念想,立马给她定了亲,嫁给寨子里一个头人的傻儿子,三天后就抬花轿嫁人。盘娘哭着喊著不肯,被锁在吊脚楼里,日夜看守,连窗户都完全封死了。”
“阿洛听说了,疯了一样,拿着猎刀,翻了三座大山,趁著天黑摸进上寨,想把盘娘救走。可上寨的人早就在等着他,几十号人拿着锄头棍棒,把他堵在吊脚楼下。阿洛就算再能打,也架不住人多,被人打断了双腿,打得浑身是血,躺在地上,还伸着手往盘娘的窗户喊,盘娘,我带你走”
老扈听得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,这些老东西,真不是人,好好的一对,非要往死里逼。”
俸村长接着说:“这都是几千年的事了,真假做不得数的,后来,上寨长老当着盘娘的面,让人把阿洛拖到山涧边,活活打死,尸体就扔在涧里,让水冲走。楼里的盘娘听得清清楚楚,心上人被打死的声音,哭哑了嗓子,撞得头破血流,却连面都见不著。”
“迎亲的花轿来了,盘娘被人架著塞进轿子里,红头盖盖著,没人看见她的脸。花轿刚抬到半山腰,也就是那座山。说著俸村长伸手指了指那座盘娘山,“突然轿子怎么也走不动了,抬轿子的侧耳听,轿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伴娘掀开轿帘一看,魂都吓飞了, 盘娘用自己头上的银簪,狠狠扎进了心口,血把红嫁衣浸得透湿,人早就没气了,脸上还挂著泪,眼睛睁得大大的,望着阿洛死的那个山涧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,下意识往盘娘山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山在云雾里,越发显得阴森。
“人死了,两寨却还不肯罢休。” 俸村长叹了口气,“都说这两人是孽缘,死了都不安生,不肯让他们各自回寨安葬,也不肯让他们分开埋,最后找了盘娘山山腹里的一个天然石洞,把两人的尸体草草裹了,塞在一块儿,砌成了一座合葬墓,不立碑,不刻字,不祭祀,不上香,连墓口都封得严严实实,让他们俩,生不能同衾,死却要困在这山肚子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从那以后,这山就叫盘娘山,寨里人都说,这山里住着一对怨魂,每次路过,晚上就能听见女人哭,男人喊。这些年还时不时有人独自靠近盘娘山的,要么失踪,要么疯疯癫癫回来,没几个有好下场。你们要去的就是那。”
老扈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,骂了句:“他娘的,这地听着就邪门,别是一开墓门,就扑出来俩索命的。”
我没吭声,也没接俸村长那堆悲悲切切的传说。
我打心底不信这些山鬼传说,因为我师父从小更离奇的故事给我讲过一大堆,他告诉我,更多的真相往往都不在表面。
我在山崖边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片山脉,脚底下就像生了根一样。
干我们这行的,别的可以不懂,龙、砂、水、穴、向,闭着眼睛都得会。
沿着山脊一路望出去,眼前这一片山,可不是什么野山杂岭。
主脉从远处千里奔袭而来,起伏跌宕,如潜龙出海,到了这一带突然顿住,左右两山环抱,前有案山横列,后有祖山坐镇,中间明堂开阔,水流曲折有情,藏风聚气,四兽齐备。
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普通山村地界?
这是大龙尽结、帝王落穴的格局!
左山如青龙昂首,蜿蜒顾穴;
右山似白虎伏卧,驯虎低头;
前山层层朝拜,如百官列班;
后山气势雄厚,如皇座稳坐。
中间水流弯环不收不割,正是九曲水朝堂,主大富大贵,权倾天下。
更邪门的是,最西边那座盘娘山,孤峰挺拔,尖而不锐,正是龙穴上的“文笔峰”,主出王侯将相、文治武功。
这种风水格局,埋帝王不嫌高,埋将相不嫌大,随便点正一个位置,都是能出一代人杰的阴宅。
可俸村长却说,山肚子里埋的是一对连块碑都没有的苦命鸳鸯?
糊弄鬼呢。
这格局,可是一等一的帝王陵风水。
我不动声色,假装随意扫了一眼,手指在裤缝里暗暗掐诀。
来龙、入首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