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格妮丝坐在过道那边,正在扣安全带。她听到这段对话之后没说话,只是看了看欧阳未来,又看了看欧若拉的手从遮光板上缩回去的动作,嘴角动了一下,继续扣她的安全带。
“所以不能开窗。”欧阳未来做了个收尾总结,“开了就会被飞机吐出去。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。”
欧若拉把手叠在膝盖上,扭头又看了一眼窗户。遮光板还是严严实实地关着,那条漏光的细缝还在,但它现在的吸引力明显不如刚才了。
她犹豫了片刻,用手指尖碰了一下遮光板的推钮。碰一下又缩回去,碰一下又缩回去。
然后她把遮光板往上推开了一条小缝。眼睛眯着凑在缝上往外看。停机坪上,行李车正在从飞机肚子底下往外拉行李,远处跑道上另一架飞机正在加速。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好一会儿,才把遮光板重新关好。
飞机开始滑行了。机身先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,然后在跑道上缓慢地转向。
发动机的嗡鸣声从低到高逐渐攀升,整架飞机开始加速。欧若拉的手握住了座椅扶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艾格妮丝坐在过道那边,把手从扶手上拿开,反过来盖在了欧若拉的手背上。
欧若拉转头看姐姐。艾格妮丝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压在那里。她的手很暖,稳稳当当的。
飞机抬起头离开地面的瞬间,欧若拉看见窗外的大地忽然往下一沉。停机坪和航站楼在几息之间缩成了很小的方块,然后又被拉成了一条条细线。灰色的冬城街道和白色的苔原边界在机翼下方缓缓展开。云层迎面扑来,飞机一头扎进白茫茫的雾里,颠簸了几下之后冲出了云层。
云层上面是太阳。金色的阳光从遮光板的缝隙里刺进来,照在欧若拉的侧脸上。
“姐姐,我们在云上面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艾格妮丝说。
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,但她压在欧若拉手背上的那只手,也一直没有收回去。
飞机平飞之后,空乘开始推着餐车沿着过道分发早餐。
餐车上放着一排排铝箔纸包裹的餐盒,还有几壶热茶和咖啡。空乘走到她们这一排的时候,先给艾格妮丝递了一份餐盒,然后看到欧若拉,手又停住了。她把餐盒递给欧若拉之后,又从餐车下层单独拿了一小盒布丁,弯下腰放在欧若拉的餐盘上。什么都没说,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了。
艾格妮丝把餐盒打开。里面是一份热乎乎的鸡肉饭,配着一小碟蔬菜沙拉和一个圆面包。她低头闻了闻,叉子拿在手里没急着下口。吃了一口之后她嚼了嚼,咽下去之后喝了口水。
“能填饱肚子。”
“就是不如哥做的好吃。”欧若拉替她把下半句说了。
“这话今天你已经说第三遍了。”艾格妮丝说。
“因为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会想起来一次。”
艾格妮丝用叉子把面包切成两半,一半递给欧若拉。
“吃你的面包。”
变故发生在飞机进入北境同盟腹地上空之后。
机舱里的广播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。紧接着,从后排座位上传来了金属撞击的闷响。
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机舱中部响起来。语速极快,音量很大,压过了发动机的嗡鸣声。周围几个乘客本能地缩起脖子。空乘手里的咖啡壶晃了一下,深褐色的液体在壶嘴里晃荡但没有洒出来。
欧阳未来按住了欧若拉的肩膀。她的手指力度很稳,然后她把右手从欧若拉肩上移开,抬起来,中指和拇指捏在了一起。
啪。很轻的一声脆响。
“砸瓦鲁多!”
脆响扩散出去之后,整个机舱里所有正在动的物体同步静止了。空乘手里的咖啡液停在壶嘴边缘保持着即将滴落的形状,餐车上的铝箔纸盒保持着急刹车时的倾斜角度一动不动。后排座位上那个站起来的人嘴张着,手举在半空中,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整个机舱里还有三个人能动。欧阳未来、艾格妮丝和欧若拉。
欧阳未来撑着座椅扶手站起来,骨节松开,手臂垂到身侧。时间暂停对体能是一场消耗战,暂停范围内的物体越多,暂停时间越长,消耗的能量就越大。
“我不能停太久。他手里有东西。”
艾格妮丝站起来解开安全带。她越过静止的乘客往那个站起来的人看了一眼,他手里攥着一个小型引爆装置。拇指正压在触发钮上,在时间暂停前的一瞬间已经按下了大半。
艾格妮丝转回头,说这个人后面一定有接应。时间恢复流动之后立刻就会被引爆,必须现在就处理。
“我来。”
欧若拉解开安全带站起来,从座椅之间挤过,站到了那个举着引爆装置的人面前。
她把两只手同时抬起。一只手凝聚的是来自坠的冰元素,淡蓝、清澈,像初冬早晨的第一层薄霜。另一只手凝聚的是来自异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