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六章 不敢停,根本不敢停
    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。

    连风雪都变得安静。

    刁郝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从天灵盖飞出去了。

    那张倒挂下来的熊脸离她太近了,近到她能看见棕熊鼻孔里结着的冰碴子,近到她能闻见那畜生嘴里混合着鱼腥和野果发酵的古怪味道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我套啊!!”

    刁郝的尖叫声不是从嗓子眼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是从丹田。

    是从脚底板。

    是从她每一根头发丝、每一寸皮肤、每一个毛孔里同时炸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一嗓子穿透力之强,震得洞顶的冰溜子都掉下来两根,正砸在刘阿姐脑门上。

    刘阿姐疼得嗷一嗓子,下意识也跟着叫了起来,她一叫,刁爽也叫,刁爽一叫,洞里剩下那四个残兵败将也跟着叫,七个女人在废弃的小山洞里发出的尖叫合在一处,声浪之大,活象是有人往北极圈丢了一颗音爆弹。

    那头棕熊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结果。

    冬天快到了,本来自己吹着口哨唱着歌,美美的想找个冬眠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山洞闻着挺干爽,就是门口那股子屁味儿太冲了,它正尤豫要不要进去看看,结果里面忽然钻出来一个雌性人类,还跟它贴脸开大骂街。

    不过这张满脸横肉的脸实在是出来的太突然。

    本来这种斯堪的纳维亚棕熊就胆小。

    这只小时候还被妈妈丢下过一次,落单了三天,那三天它听见什么动静都哆嗦,从此落下了病根。

    在刘阿姐等人发出震天尖叫的同一瞬间,还有刁郝那张老脸的时候。

    这头棕熊着实被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它爪子一松,庞大的身体从洞口上方倒挂的姿势瞬间失衡,

    五百斤的体重裹着一层厚厚的脂肪和毛发,

    “轰隆”一声砸在了洞口的雪地上,

    溅起漫天雪雾,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山坡下面滑出去四五米远,撞断了一棵小松树,才堪堪停下来。

    棕熊爬起来,甩了甩脑袋,回头看了一眼洞口,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委屈:

    “什么玩意儿?!刚才什么玩意儿?!发生了什么?!我怎么下来的?!我是谁我在哪儿?!”

    而洞口那边,刘阿姐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反应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跑!!!”她嘶吼了一声,嗓音劈叉劈得比刁爽漏风的门牙还离谱,“全他妈跑啊!!那玩意儿掉下来了!!!”

    七个女人象七颗被弹弓射出去的弹丸,从洞口里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,撒开腿就往山下那片树林方向狂奔。

    她们跑得那叫一个狼狈。

    有人鞋跑掉了不敢回去捡,光着一只脚,脚底板冻得钻心疼也顾不上了,

    有人冲锋衣的拉链崩开了,里面塞的保暖内衣外翻着,寒风灌进去冻得奶子发僵.......

    刁郝跑在最前面,但她跑得最难看。

    因为......尿了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眼对视,棕熊嘴里呼出的那股热气喷在她脸上的时候,她的大脑、小脑、脑干、脊髓、以及她那条负责排尿反射的神经通路,同时发出了一个信号:我们扛不住了。

    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,棉裤湿了一大片,现在太阳快落山了,气温明显下降,已经开始结冰碴,贴在大腿上又凉又黏,每跑一步都发出“叽咕叽咕”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呜呜呜呜......你个熊瞎子......恁马勒戈壁.....呜呜呜....”

    刁郝一边骂一边跑。

    但她不敢停。

    根本不敢停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一眼,那头棕熊已经从最初的懵逼中回过神来了。

    棕熊坐在地上,用爪子挠了挠自己被摔疼的屁股,然后抬起那颗不算大的脑袋,看着那一溜烟往山下跑的雌性人类们,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。

    它被吓着了。

    它被七个比它小好几号的人类吓着了。

    自己还连滚带爬地从山洞上面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当着全森林的松鼠、兔子、还有那几只躲在树后看热闹的狐狸的面,摔了个狗熊啃泥。

    自己这熊脸是没他妈地方搁了。

    “我他妈五百来斤。” 棕熊在心里默默地想,“我能一巴掌拍死一头成年驯鹿。本熊曾经追着三只狼跑了三公里把人家撵上了树。结果今天,我让七个老娘们儿给吓的连滚带爬??!哎呦卧槽,正好快冬眠了,今天好他妈吃点!不咬死她们几个,本熊在这片森林没他妈法混了!”

    棕熊越想越气。

    越气越想。

    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必须把这口恶气出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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