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所有药材和私人物品藏进另一个更隐秘的山洞,换上那件上山前准备的干净军绿色衬衫,提着一个麻袋。
与陈石头在岔路口分开,他只扔下一句。
“回村,等我消息。”
随即,高大的身影没有丝毫留恋,绕开通往村西的小路,朝着村子正门的方向大步奔去。
兰花,等我。
他胸中那头被点燃的凶兽在咆哮,叫嚣着要撕碎那些敢用污言秽语沾污她的杂碎。
但他不能,他此刻是她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,是最锋利的刀,也是最听话的盾。
他必须冷静。
午后毒辣的日头,将下溪村的土路烤得发烫。
周文远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看着自家院门口越聚越多的人,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正当他准备开口组织人手时,远远的村口那条路上,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那人肩上扛着一个麻袋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军绿色衬衫,裤腿和鞋面上都沾着一层厚厚的灰土,象是刚从远方归来。
“那……那是陆卫国?”
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“真是他!他不是跟那小寡妇私奔了吗?怎么从村口大路回来了?”
“看他那样子,风尘仆仆的,真象是出远门了!”
刚刚还叫嚣得最凶的张春苗,此刻象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声音卡在喉咙里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。
而钱小兵和赵二狗,则下意识地往人群后缩了缩,生怕被那道越来越近的煞神目光扫到。
陆卫国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周文远面前。
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,嗓音也有些沉哑。
“大队长,我回来了。”
周文远看了一眼他脚边的麻袋,又打量了他满身的尘土,心领神会,重重磕了磕烟锅。
“回来就好!省城里还顺利吧?”
“恩,战友恢复得不错。”
陆卫国惜字如金地应了一句,目光这才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围观的众人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是……村里出什么事了?”
不等周文远开口,早就憋不住的刘婶一个箭步挤上前,抓住陆卫国的手臂,急得眼圈都红了。
“卫国啊!你可算回来了!你路上……你路上有没有瞧见兰花啊?那孩子不见了,都四天了!”
陆卫国的身形猛地一僵。
他那双深沉的眼眸里,先是闪过一丝真实的茫然,随即,那茫然被一种沉重的惊愕所取代。
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,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“不见了?”
他声音沉了下去,扭头看向周文远,象是在寻求一个确认。
“刘婶,你别急。她不是和你们说回娘家了吗?”
这话一出,更是坐实了他和叶兰花是分开行动的!
“回个屁的娘家!”张春苗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,尖着嗓子嚷道,“她那个爹都说了,那丧门星压根就没回去!指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,嫌咱们下溪村穷!”
“你闭嘴!”
一声压抑着暴虐的低吼,让整个场子瞬间死寂。
陆卫国猛地转头,目光象两支淬了寒毒的箭,射向张春苗。
他一步步逼近,高大的身影带着山一般的压迫感,整个院子的气温都仿佛降了几度。
“她一个女人家,孤身一人,四天不见踪影,你不担心她是不是出了意外,反倒在这里泼脏水?”
他的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砸在人心口,激起一片寒栗。
张春苗被他那眼神里的凶光骇住,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抖如筛糠。
“行了!”
周文远及时站出来,将陆卫国拦住,随即转身,对着所有村民扬声道:“都别吵了!人命关天!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!集合村里的壮劳力,带上砍刀、锄头,跟我进山找人!”
命令一下,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进深山?大队长,那里面可是有狼的!”
“是啊,前几年隔壁村王二麻子进去就没出来过……”
畏惧的情绪开始蔓延。
人群里,身材肥胖的钱大头抚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,满脸为难地对周文远喊道:“大队长,不是我不去,您瞧我这身子骨,开玩笑嘛,爬两步就喘,哪跟得上你们啊!你们带队去吧,我就不拖后腿了!”
陆卫国看了他一眼,转身就从墙角抄起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