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纸包推了回去,声音异常清淅。
“我不能要。”
陆卫国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,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野山参是我发现的,它的钱我该拿。但这头野猪是你一个人打的,命也是你拼的,钱理应是你的。”
叶兰花抬起眼,清澈的黑眸直视着他,没有半分退缩,“我们……分清楚一点。”
“分清楚?”
陆卫国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里没有怒火,却带着一种被刺伤的错愕。
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象是在压抑着什么。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锁住她,里面翻涌着不解、受伤,还有被推开的狼狈。
他想起那个夜晚,她惊惧的泪,和他递出去的那把刀。他不能再吓她,不能再用暴力逼她。
胸口憋得生疼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我说了,我的命是你的。钱……又算什么?”
叶兰花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一窒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见她沉默,陆卫国眼中的痛色更深。他不懂,他把能给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,为什么她不要?为什么还要跟他“分清楚”?
“我杀它,是为了你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他象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,“所以,它就是你的。”
他抬起手,粗糙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,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,将一缕散落的碎发,别到她的耳后。
那动作,充满了与他外表截然相反的小心翼翼,仿佛在触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。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象是在下达命令,又象是在笨拙地安抚。
“以后,什么都别怕。”
话音落下,他没有丝毫留恋,转身,利落地翻出窗外,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,如同一头巡视完领地的孤狼。
西屋内,恢复寂静。
叶兰花僵在原地,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滚烫。
她低头,看着手中那沓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巨款,又抬头,望向那个空荡荡的窗口。
他给了她挣脱枷锁的刀,却又亲手为她织了一张更难挣脱的网。
月光下,叶兰花的眼神,前所未有的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