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叶兰花的视线,径直下床,从桌上拿起火柴,“刺啦”一声划着,点亮了那盏蒙着油垢的煤油灯。
一豆昏黄的灯火,颤巍巍地驱散了黑暗。
也终于让叶兰花,看清了男人的脸。
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深刻的阴影,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,下颌的轮廓绷紧,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凌厉。
还有那双眼睛……
深邃,锐利,象是能穿透一切伪装。
这张脸……
这张脸……为什么有点眼熟?
无数记忆的碎片瞬间在脑海里炸开,疯狂涌入。
四年前,她象个货物一样被卖到王家那天,似乎就见过这张脸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站在吵闹的人群外,用一种冷漠疏离的眼神,看着这场荒唐的“买卖”。
他是……
他是王老汉那个小叔家的,抱养回来的那个养子。
名义上,他是那个禽兽王老汉的最小的堂弟……
陆卫国!他居然回来了
可按辈分,她还得毕恭毕敬地叫他一声“小堂叔”,!
叶兰花彻底僵在原地。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四肢百骸一片冰凉。
这叫什么?
这简直是足以震动全村,让她被唾沫星子淹死、被拉去浸猪笼的惊天丑闻!
她知道在封建、闭塞的农村,不管是否有血缘关系,长辈就是长辈。
一个烂到了极点的开局。
陆卫国穿上一条军绿色的长裤,回过头,就看到叶兰花那副失魂落魄、面无血色的样子。
他心口的位置,象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,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。
“你还好吗?”
叶兰花被他的声音惊得猛一哆嗦,抬眼看他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抗拒。
不行!
绝对不能和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!
她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身上套那件又湿又破的衣服,动作快得象是在逃命。
“昨晚……昨晚的事,是我不对劲。”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着抖,“我被人下了药,脑子不清楚……冒犯了你。”
“你……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我绝对不会说出去,也请你忘了,行吗?”
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,离这个天大的麻烦越远越好。
陆卫国的脸色,随着她的话,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。
忘了?
当没发生过?
她把他当成什么了?
一个碰巧出现在路边的解药吗?用完了,就想扔掉?
他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到床边。
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,将缩在床角的叶兰花完全笼罩。
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你说……当没发生过?”
他俯下身,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,强迫她抬起头,直视自己的眼睛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翻滚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,和一丝几乎要裂开的受伤。
然后,在叶兰花惊恐的注视下,他扯了扯嘴角,每一个字都象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,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怒意。
“叶兰花,睡了我,现在想不认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