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导链条完整地铺在上面，中间没有一个断点。

    洗漱完后，肖宿又把最后那篇论文的草稿重新打开，光标还停在第三节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他先把十几张草稿纸依次排开，重新梳理了一下思绪，才开始输入。

    键盘声又快又匀得响了起来，之后几乎没停过。

    第三节的“法旗方向曲率分析”很快补齐了，后面又加了一节“基于顾辛流型嵌入曲率分解的涡拉伸机制”，再往后是“分层筛法在NS方程奇性结构中的应用”和“鞍点圆法的最优积分路径构造”。

    写到最后一节“结论与展望”的时候，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了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。

    肖宿敲完最后一个句号，把论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全文四十三页，不算长，但每一页的信息密度都很大。

    屏幕上的公式密密麻麻，从顾辛流型的度规张量 gμν

    每一个符号都严丝合缝，没有一字多馀。

    肖宿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公式，往日里冰冷的符号此刻仿佛有了温度，那些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湍流奇性，那些在草稿纸上反复涂改的推导，此刻都化作了一幅清淅而壮丽的几何图景。

    从此，湍流将不再是混乱无序的代名词，而是涡拉伸在四维几何空间里编织出的精美纹路，每一处曲率的起伏，每一次级数的收敛，都是自然规律最优雅的表达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键盘，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平静，难得的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撼。

    原来，湍流最本真、最极致之的美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原来，所有的复杂与晦涩的背后，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有时候连肖宿也会觉得震惊，那么复杂混乱的现实世界，竟然可以用这样的一行行优美的式子展示出来……

    最后，他把论文保存，关掉了LaTeX，又轻车熟路的打开了arXiv的投稿页面。

    上载。

    填标题。

    填摘要。

    选分类。

    提交。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“Subssion Received”的确认页面时，肖宿才感觉到眼睛有些发酸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眼，往椅背上一靠，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NS方程，彻底结束了。

    肖宿靠在椅子上眯了一小会儿，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正准备去倒杯水，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，紧接着是肖宇的大嗓门。

    “三哥！吃饭了！”

    肖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带着十四五岁少年特有的那股子中气，又响又脆，象是怕肖宿听不见似的。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肖宿应了一声，换了件干净的T恤，开门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