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三章 祭祖


    “肖建国啊!他儿子,那个在京城念书的,十六岁那个!”

    “哦哦哦,我知道,上新闻那个!挛生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挛生素数。我儿子跟我说的,说是什么三百年的难题,全世界的数学家都没解出来,就咱们村这个孩子解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德什么涅,外国的院士,亲口说的。新闻上都有,骗你做那样嘛。”

    在祠堂外面的路旁,几个染着黄毛穿着牛仔裤的少年正嬉皮笑脸的张望着。

    “肖老三看着也没什么变化呀,还是那么呆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上园子肖建林家的小儿子肖桂,他爹在县里某个部门工作,大小是个当官的,他就成了小一辈中的孩子王。

    旁边他堂弟肖务务有些紧张的说:“三哥,大伯说他现在出息了,不能在背后说他的坏话,你小心被大伯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肖桂有些愤愤的“切”了一声,终究还是没说话,他爸打人还挺疼的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小孩心虚道:“他应该不会记仇吧,咱们小时候把他书给扔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,大家都是亲戚,不就一本书嘛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啊对啊。”

    十二点十六分,人群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是族长来了。

    肖永年,今年八十七了,是枫叶村辈分最高的老人。

    论排行是“永”字辈,比肖宿的爷爷还高一辈。

    村里小孩叫他太爷爷,大人叫他三公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,但还不需要拄拐杖。

    一身藏青色对襟棉袄,洗得发白,但很笔挺。

    头发全白了,梳得很齐整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
    脸上的皱纹像枫树的树皮,每一道都很深,但眼睛不浊,清亮亮的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几个本家叔伯,捧着香烛、供果、三牲。

    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
    肖永年走过肖宿身边,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,看了肖宿一眼。

    和蔼的对他笑了笑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享堂正中摆着长案,案上供着肖氏历代先祖的牌位。

    正中那块最大,漆金的小字写着“肖氏堂上历代先祖考妣神位”,两侧依次排开,密密匝匝几十块。

    肖永年在案前站定。

    他从本家叔伯手里接过三炷香,就着长案边的烛火点燃。

    青烟升起。

    整个祠堂安静下来,只剩天井外偶尔一两声鸟鸣。

    肖永年举香过顶,开口:

    “列祖列宗在上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

    八十七岁的老人,中气依然足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天井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“岁次乙巳,腊月除夕。枫叶村肖氏全族,谨以三牲醴酒、香烛纸钱,致祭于堂上历代先祖灵前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去岁一年,风调雨顺,村里添丁七口,无病无灾。这是祖宗保佑。”

    “今年腊月,京城的喜报传到村里。肖家第四房、建国家的老三,在普林斯顿证明了一个数学难题。外国的院士说,这是本世纪最重要的数学突破之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县里的书记昨天都来了,专程到他家道贺。说咱们枫叶村出了个顶天的人才。”

    祠堂里更安静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肖永年的背影。

    老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叔伯,越过天井里的青壮,越过蹲在排水沟沿上的孩子。

    落在人群最后方,那棵桂花树旁边。

    “肖宿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肖宿抿了抿唇,从树边走出来。

    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窄窄的信道。

    他穿过天井,穿过享堂的门坎,在肖永年面前站定。

    老人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在京城做学问,做出名堂了。”

    肖永年的声音依然平稳,“县里领导来村里看你,这是枫叶村开村两百年没有过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祖宗看了,心里是欢喜的。”

    肖宿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老人棉袄上的盘扣。

    “按辈分,”肖永年说,“你是‘长’字辈,在祠堂里要排到第五排之后。头香轮不到你,三香五香也轮不到你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今年,我想让你先敬这头香。”

    祠堂里响起低低的嗡鸣声。

    众人压抑不住的惊异。

    有人倒吸一口气,有人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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