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我想他当我的学生
省一个最普通的乡村妇女,又有什么能帮顶尖大学的教授呢。

    “对,作为数学教授,这一生最大的成就莫过于带出一个天才学生,我是真心想帮肖宿,也是希望他之后在京大读书能选择我作为导师。这样的孩子,不该被埋没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盒子也拿出来,“这个手机,算是我借给肖宿的学习工具。以后他有什么数学问题,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、打电话。我也能及时了解他的学习情况。”

    王舒还要拒绝,顾清尘又说:“您就当我是提前投资。带出一个好学生,是老师最大的成就。这些投入,根本不算什么。而且,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“肖宿这样的天赋,需要及时引导。有手机方便联系,我能随时解答他的问题,这对他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,王舒不知该如何拒绝。

    肖宿沉吟片刻,回到: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在他看来,这个能和他探讨辛理论的人智商还可以,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,他愿意成为他的学生。

    王舒看着儿子抱着书爱不释手的样子,心里一软,终于点了点头,眼圈却红了:“那……那真是太谢谢顾教授了。肖宿,快谢谢顾老师!”

    肖宿抬起头,看着顾清尘,认真地说:“谢谢顾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。”顾清尘连声应着,心里某个冰冷空洞的地方,仿佛被注进了一涓温热的细流。

    他开车送母子俩去火车站。

    路上,通过王舒,顾清尘已经对肖宿的家庭有了初步了解。

    肖宿爸爸在建筑工地,大哥初中毕业就在广东电子厂打工了,二姐在读高中,还有个弟弟在家读初中,爷爷奶奶身体还行但年纪大了……

    顾清尘安静听着,偶尔问几句“工地辛苦吗”“老人家血压高不高”,语气温和。

    到了西客站,顾清尘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。

    其实不多,一个旧行李箱,两个编织袋,还有新得的书和特产。

    进站前,顾清尘再次蹲下身,与肖宿平视:“肖宿,电话里有我的联系方式,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。”

    肖宿点点头,认真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顾清尘笑了,这孩子,虽然耿直不通世事,但是有种笨拙的执着,说到做到,可爱得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“走吧,路上小心。”他站起身,轻轻拍了拍肖宿的肩膀。

    那肩膀单薄得硌手,让他心里又是一揪。

    看着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的人潮中,顾清尘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挪步。

    火车站喧嚣鼎沸,广播声、脚步声、行李箱轮子滚动声混杂成模糊的背景音,他却仿佛站在寂静的真空里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,是父亲。

    “送走了?”顾长钧问。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心里好受点了吗?”

    顾清尘沉默了很久,久到顾长钧以为他不会再回答。

    “爸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我想……也许我该把那篇关于四维辛流形的论文捡起来了。那孩子对高维几何感兴趣,我正好……有些新想法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,顾长钧笑了,笑声里有欣慰,也有心酸。

    “那就去做。清尘,人活着,总得抓住点什么。那个孩子可以是你的一个支点,但记住,他是独立的人,不是小远的影子。帮他,是因为他有天赋、需要帮助,仅此而已。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却带着某种新鲜的刺痛感。

    五年了,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地“感觉”到自己在呼吸。

    而此刻,开往黔省的K507次列车上,肖宿靠窗坐着,已经翻开了顾清尘送的《几何学的故事》。

    王舒看着儿子专注读书的侧脸,轻轻哼起了黔省的山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