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河南,不吃一顿地道的,等于白来。”孤小帆把菜单一翻,眼都没抬,直接点了一大堆。
“胡辣汤先来两碗。”夜冥开始报菜名,“还有桶子鸡、鲤鱼焙面、羊肉炕馍,炸咯吱,油茶……”
池安坐在窗边,胳膊撑着下巴:“你是饿了三年?”
孤小帆头一次替夜冥说话,理直气壮地回答:“这点吃的压惊而已。”
夜冥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说:“说真的,我都感觉我老了三岁……那个年代,睡觉都特别硬?”
“你本来就小学生身体,现在该小学毕业了。”孤小帆回怼。
乐向安坐在他们中间,手里翻着餐巾纸,嘴角有点轻笑。他没说话,脑子里却还在回放之前的那段画面,那些镜头一帧帧刻进脑海,像老电影转场前的轻微震动。
不一会儿,服务员推着两层托盘走进来,热气扑面而出,香味扑鼻。胡辣汤最先端上来的,浓稠滚烫的汤汁里是切得整齐的豆腐丝、木耳、粉条、面筋和蛋花,红艳艳的油辣子漂在上面,光是闻就叫人冒汗。
夜冥喝了一口,瞬间鼻头泛红,瞪眼咳了两下:“辣是辣,好喝是真好喝!”
“那是胡椒的辣,不是单靠辣椒的刺激。”沈别书淡定地喝了勺,“调理脾胃,开胃解腻。”
“行吧行吧,沈少你cos 中医上瘾了。”孤小帆吸着面条含糊道。
接着是鲤鱼焙面,红烧鲤鱼下面铺着一层酥脆焙面,乐向安动筷夹了一口,焙面像刚炸过的油条外皮,咬开里面却是绵软的挂面,混着鱼香。
那顿饭吃了很久,餐馆的老电视里放着老版《水浒传》,角落里老式电风扇转得吱吱响。直到夜深,街上人声渐稀,他们才慢慢站起身离开。
走出门的那一刻,几人脚步缓慢,谁也没提下个任务是什么。
“这趟任务,好像特别长。”孤小帆双手插兜打着哈欠。
“嗯。”乐向安走在中间,看着信中浮在表面的卡牌,一个女孩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,撑着油脂伞,“亲情”两字点亮长路,乐向安合上信件,仰头望了一眼那盏天边的月亮。
——
孤小帆一进门就扯着夜冥的衣领往外拖:“附近有个废弃的游乐场,陪我去看看。”
夜冥死命挣扎:“你又想让我背你爬墙!我还没长高你知道吗!?”
“让你锻炼!”孤小帆毫无愧疚。
两人影子一前一后从院子里消失。
沈别书带着那本旧笔记,一只手握着笔,去了楼上的书房。
乐向安洗了把脸,湿发随意地搭在额前,脚步轻快地踩上楼。他手里拿着一罐汽水,轻轻一敲书房门,没有等回应就自己推开了:
“别书哥,你在写什么?”
沈别书抬头,嘴角带了点弧度:“把刚才那些,记录下来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也在书里?”乐向安挑眉,把汽水罐在桌上推了推。
沈别书淡淡一笑,眼神温和:“嗯。”
乐向安顿时笑弯了眼,整个人都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:“别书哥,你有没有觉得你说话有时候特像那种温柔型NPC。”
沈别书没抬头,只轻轻回了句:“你不也是。”
乐向安被戳中了,假咳一声:“那咱俩算不算双胞胎兄弟组合?”
沈别书这才抬眼看他:“你是打算出道了吗?”
两人相视一笑,笑声在灯光下柔软地散开。
乐向安:“我去倒杯水。”
他转身出了书房,走下楼梯,民宿晚上的光线柔和,经过阳台时,他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抽泣声。
乐向安停了下来。
池安?
他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轻轻地绕去厨房,倒了杯热牛奶,等温热适中时,他悄悄回到阳台门边,轻手轻脚地把牛奶放在门口的桌上。
他瞥了一眼窗玻璃倒映的剪影。池安坐在阳台一角,膝盖收紧,手里捏着一张照片,头靠在栏杆上,把所有眼泪都藏在夜风的背面。
乐向安没有打扰,退了一步,靠在墙边,低声说了一句:“晚点记得喝掉,不然会凉的。”
阳台那的人里沉默了几秒,乐向安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