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排在队伍中间,夜冥往前挪:“头一次觉得等飞机也不是那么痛苦。”
他们登上机舱时,已经接近午夜,整个客舱里一半的窗户被拉下,氛围昏沉的。
空乘人员来回走动,低声提示着:“乘客们请系好安全带。”
几人的座位在机翼往后相邻的两排,乐向安坐在靠窗位置,刚刚把头靠上,手还没来得及从口袋里拿出来,耳边就传来孤小帆的一声哀嚎:“完了完了,我旁边这个男生好像认出我了。”
“认出你了怎么了?”夜冥挑眉。
“他,他是我初中隔壁班的同学……”孤小帆压低声音,“我当时在他作业本上画了一整页的涂鸦……他现在盯着我看了五分钟。”
夜冥大笑道:“那他可能是想画回去。”
“你初中到底干了多少蠢事?”池安扶着额头。
“能不能别戳伤口了?”孤小帆抓挠着头发。
乐向安牵起嘴角,飞机滑行的那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地弹了一下,窗外是模糊的跑道灯,宛如失焦的银河一闪一闪地在远处后退。
等航班稳定在平流层,空乘推着饮料车走过来,空姐微笑着问池安:“来点咖啡吗?”
“不要,谢谢。”池安下意识地摆手
“她怕焦虑。”夜冥及时解释。
——
整个机舱在高空中安静飞行,乐向安静静地侧头看着池安。微弱的灯光把她睫毛轻晃的影子打在脸颊上。
“池安。”他小声地说。
“嗯?”
“以后你焦虑的时候,就找我说说话吧。”
池安没看他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飞机正穿行在云层之上,舱内的灯光像是泡在玻璃罐里的月光,柔和地包裹着这一群人。乐向安闭上眼睛,耳边是耳机里轻轻的旋律,心跳忽然漏了一拍,他抬起头,眼前一瞬间像被打湿的胶片模糊掉——光?
一道突兀的刺眼光芒在他右侧的舷窗外炸开,像有人撕开了天幕,紧跟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。不远处跃起火舌,气浪席卷整个机身,行李舱猛然弹开,氧气面罩甩下来,乘客的惊叫声刺穿着他的耳膜。
“各位旅客请注意——”广播声刚响起,便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。
飞机剧烈地抖动,池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猛地一把抓住了乐向安的手臂:“是幻境的内容。”
夜冥被甩到过道上:“不是吧?”
孤小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:“又来?!”
沈别书死死拉住前排的座椅扶手:“不对劲……”
乐向安回头,目光穿过火光与倾斜的机舱,看着那边金属外壳裂开,像人的肋骨被扯开了一道口子,火焰正从那里面咆哮着撕裂空气。
飞机正在失速下坠,他闭上眼,只听见自己喘息声越来越急促,然后“砰”的一瞬震响,光线塌陷,重力也跟着混乱,意识像掉进无止境的深井。
乐向安第一个睁开眼,周围全是熟悉的朦胧光线——候机场。
他惊魂未定,轻声说:“我们又回来了。”
他低头,看见自己仍穿着刚刚的衣服,指尖还有前一刻的焦灼热感。
池安在下一秒惊醒,身体一震坐起,四下扫了一圈,迅速确认情况:“循环?”
孤小帆在不远处干呕着站起来:“这什么循环啊?!”
沈别书已经站稳,拍了拍肩膀上的灰:“这也许是我们的新任务。”
夜冥冷笑了一声:“这任务,谁想出来的啊?”
乐向安摸了摸自己还在跳的心口,喃喃道:“为什么我们能感知疼痛?”
池安斩钉截铁地说:“利用了现实当作延伸区。”
“你们注意到没有,”沈别书看了一眼手机,忽然开口,“我们回来的时间点,是爆炸发生的那一刻,它没有重启时间。”
池安皱眉:“更像是打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