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
微响。

    孤小帆和夜冥争了几句谁要睡靠门,最终靠拳头猜大小解决,夜冥输得不服,但也认了,拿着枕头一头倒在内侧的床里。

    沈别书正从浴室中出来,四周雾气缭绕,他的长发散开着,水珠顺着发丝的轨迹向下滑落,宛如来人间逍遥的仙人。

    乐向安站在阳台边,低头看着手机,约定的时间一点点靠近。

    沈别书沏了一杯茶,精准捕捉到乐向安写在脸上的情绪:“你出去?”

    “想去透透气……”乐向安语气很轻,现编了一个可信度高的理由,“刚吃完有点腻。”

    “别走太远。”对方只是叮嘱一句,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乐向安点了点头,关门下楼,动作极轻。

    夜色在人世间晃荡,街灯昏黄的为它照着前路,风从老巷拐角吹来,带着一点海的腥咸味。乐向安走向祖庙后门,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衬大,心跳也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水滴打湿额头的发丝,他撇开刘海:“下雨了?”

    转瞬之间,雨丝便淋淋沥沥地坠了下来,夏季的苗苗雨带着潮热气,落在人身上像是黏腻的甜水。紧接着雨线变密,风也生了力道,吹得祖庙后墙边的灯盏发出忽明忽暗的电流音。

    乐向安打了个哆嗦,站在那堵满是青苔的灰墙下,他没带伞,只能用手遮雨。他的手里拽着手机,屏幕早已暗下,却仿佛依旧能映出那条短短的私信。

    雨声太密,把远处的脚步掩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他往后挪了一步,雨声在耳畔边扩大。忽然,身前的那片杂草动了。

    一只脚踏了出来,紧跟着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。对方穿了黑色的雨衣,举着一把黑伞,伞面低低压着,遮住了视线的上半截。明明撑着伞,他的身上却湿得一塌糊涂,帽檐压得极低,只露出一截下颌,轮廓硬朗,带着雨水划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乐向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: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那人没答话,他抬脚走过来,鞋底溅起泥浆。他慢慢地抬头,那张脸逐渐清晰,乐向安愣了下:“……孤小帆?”

    “你特么。”对方甩了甩袖子上的雨,把伞递过去,“给你伞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?”

    孤小帆挑了挑眉,站到他面前,双手插进雨衣的兜中:“我还想问你呢。”

    乐向安喉咙微动了一下,片刻才开口:“你收到短信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孤小帆脸色有点微妙,“祖庙后门见。然后我就猜,这玩意该不会是个恶趣味搭档机制吧,结果还真是。”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,湿气贴着背脊往衣领里钻,乐向安低声道:“你是丘比特选的另一个人?”

    孤小帆声音也低,夹着一点他惯有的那种半吊调侃:“看样子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是狼王。”乐向安顿了一下,开起玩笑,“你刚才太吓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逗你玩的,真吓到了?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片刻,小声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但片刻后,乐向安眼神微收,轻声问:“你是什么身份?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规则的,”孤小帆卖了个关子,“所以……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乐向安微微握紧了手指,几秒后嘀咕了句:“我现在不信任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信你。”孤小帆笑了笑,语气很坦然,“但规则把我们绑一起了,我要是不小心死了,你也得跟着死,但放心,哥保你活到最后。”

    彩蛋:

    孤小帆套紧衬衫,脚步没停,水洼在脚边炸开成一朵朵细碎的浪花。

    “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?”他眯着眼看天,袖子早被风吹得贴紧手臂,“后门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:“……安兄?他没带伞?”

    小卖部的门帘被掀开,老板还在柜台里看球赛。

    孤小帆一把抓起货架上唯一一把黑色塑料伞:“老板,伞多少?”

    “二十——买一伞送一雨衣。”

    “来不及了。”孤小帆把钱往柜台一放,拎起伞,随便拿了件雨衣后就冲进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