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小帆一记回旋,水如弯月刀、将它连连逼退,反手就拉住乐向安的肩膀把他推到身后。
他被呛得捂嘴,依然提醒着:“你快上岸!”
乐向安咬着唇摇头,哪怕水呛得他眼眶发红,他还是贴在孤小帆背后打了个手势:我可以帮你。
孤小帆带着他往水面上冲去,月光逼近,他们从水底浮出。
“你不出事我就谢天谢地了!”
怪物再次扑来,两条前肢像船锚狠狠砸向他们。孤小帆被拽进水中,他往前游一步,贴着水底泥沙旋身一躲,接着猛地发力踹中墓碑怪的侧腹。打击让对方身形晃了晃,可它根本没有疼痛神经,立刻反扑。
“难缠的家伙……”
同时一只水草状的后肢猛地缠上乐向安的脖子,像藤蔓勒紧。他拼命挣扎,脸色憋得通红!
“帆帆!”
孤小帆眼神一狠,一记直拳砸中那肢节,水中一声闷响。他踢开缠绕在乐向安脖子上的触肢,转身将他抱住,护到自己怀里。
“你给我上岸!你死了沈少、冷面会把我剁成肉泥的!”
“我想保护自己的朋友!”乐向安把尖叫鸡从背包里掏出来,竟然直接塞进怪物的嘴里!
“啊呜——!!”
墓碑怪呆了一秒。
孤小帆趁机吹哨,乌鸦掠过天际,一头钻进水中,水中卷起一阵风,在风眼区一把剑渡水光铸就而成。孤小帆握紧剑柄,一脚踏上墓碑怪的前肢,借力跃起,匕首狠狠捅进怪物那块“碑头”的后脑位置。
“咚!”石面出现了一道长长裂痕。
“安向!”孤小帆喊,“砸它!”
“好。”乐向安抡起水里人们丢弃的垃圾,那是一把生锈的铁棍,满是岁月的烙印,他一记横扫而下。
墓碑怪头颅碎成两半,涌出黑色气泡,四肢抽搐一阵,像断裂的木偶,一寸寸沉入深水之中。
两人的脚腕好似被水草缠住,几乎动弹不得,挣扎无果后在同一时间漂浮上水面。夜色像从天空缓慢压下来的黑布,四周一片寂静,只有水声在耳边轻轻响着。
孤小帆仰躺着浮在水面,头发贴着额头,眼里是劫后余生的疲惫。
乐向安也躺着,一条腿还在轻微抽搐:“呃……”
孤小帆喘了口气,问道:“为什么不跑啊——”
乐向安问啥答啥:“都说了兄弟、朋友。”
孤小帆轻呵一声:“我以为你一直把我们当同事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在夜空里,成了盛夏中的一缕凉风。
“我发现,你好像都是嘴上说怕,可关键时刻都会第一个冲上前去。”乐向安大口呼吸着,“你之前说为了保护一些人,他们很重要吧?”
“我告诉你,你可别笑我……其实我非常怕,连淋浴花洒太响我都以为是鬼敲墙。”孤小帆无声地笑了笑,“只是后来不怕了。”
乐向安听着那杂着流水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撞在心墙上,他的声音放得极低:“是为了保护他们?”
“嗯,你说的对……他们对我来说非常重要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其实挺能理解林夕悦的,那时全家老小中就我对画画不感冒。”孤小帆挂着僵硬的笑颜道,“家里的小孩们也用异样的眼光看我,之后我干脆干什么都一个人。”
乐向安心中的墙被字字句句撞塌:“你很孤独。”
“嗯,一开始我就觉我是不是家族中的异类……”孤小帆吸了一口气,泪光潜在眼框中与星辰间朦上了一层薄纱。
乐向安插入孤小帆的胡思乱想,坚如磐石地说:“没关系的,异类可以和异类做朋友,上天就把你推到了我身边。”
孤小帆眼中的泪水溢淌而下,滑过湿漉的鬓角,勾勒过耳廓,在耳垂边聚集滴落,打碎水中的点点繁星,最终投入湖水的怀抱。
乐向安闭上眼睛,感受耳畔水声的流淌:“我话少,不合群,时而自我怀疑,时而内耗不醒……伪心交友我做不到,索性心一横,做一辈子的哑巴。”
“众星都在捧圆月的时候,你往边上走,侧过头就会发现我在你边上。”
“乐向安!”孤小帆气滞地喊了声。
乐向安睁开眼:“我……是不是说错什么了?”
他哽咽地说:“你他妈别催泪了!”
孤小帆松了口气,水波在他们脸上荡漾着,他声音低了下来:“我不说话了。”
水面漆黑如墨,星星点点的光从枝叶中漏下来,洒在他们的眼角上。
孤小帆沉默了一下,说:“会有人发现我们吗?我有点困了……”
乐向安颤声说:“你别睡,再坚持一下……”
对方不再回应,乐向安的眼皮愈发沉甸,一抹影停在眼前。
“乐仔,帆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