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附近没有像样的城镇,最近的一个落脚点是一个叫“水磨镇”的小地方。
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,两排老旧的砖房,街尾有一家汽车旅馆和一家掛著“宾馆”招牌的两层小楼。
周建国安排林峰转送县城医院,剩下的人暂时在水磨镇休整一晚,第二天再返回海城。
特事处的便衣们分了汽车旅馆那边的房间,很快就满了。
苏徊、谢妄、白星辰、严森四个人被分到了那家两层小楼的“宾馆”。
前台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,头髮烫得像方便麵,正嗑著瓜子看电视。
严森上前。
“四间房。”
大姐头也不抬:“没那么多,就剩两间了。”
严森皱眉。
“只有两间?”
“对,一间大床,一间標间。要不要?不要我关门了啊,九点半就不接客了。”
白星辰探头看了看大堂,墙皮脱落,地砖裂缝里长著青苔,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。
“这地方能住人吗?”
大姐总算分了个眼神给他,上下打量。
“嫌差就去睡车里,这方圆二十里,就我这一家。”
严森转头请示谢妄。
谢妄脸上没什么表情,靠在门框上,目光落在苏徊身上。
苏徊从进镇子开始就没怎么说话,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进峡谷之前他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,又是画符又是放禁咒,把身体里最后那点精气神全榨乾了。
这会儿站在大堂里,全靠一口气撑著。
“两间就两间。”
谢妄拍板,“標间给你们俩,大床房我和他住。”
苏徊骤然抬眼。
“凭什么?”
谢妄走到他面前。
“白星辰打呼嚕。”
白星辰在旁边下意识举手。
“谢总,我不打”
谢妄眼风如刀,冷冷扫过去。
“你打。”
白星辰火速躲到严森背后,大声认领:“对对对!我打!我呼嚕震天响!吵死人了!”
严森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,开始记录今日份的“老板发疯实录”。
苏徊盯著谢妄:“我一个人睡大床房。你们三个挤標间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哪不行?”
“標间的床太小,我睡不下。”
谢妄说得理直气壮。
苏徊气结,胸口扯著疼。
“那你睡地上。”
前台大姐“呸”地吐掉瓜子皮,响亮地插了句话。
“大床房没有多余的被褥。”
她拍了拍掉漆的木台面。
“就一床被子一个枕头,爱睡不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