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断裂的石柱,怀里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战斧,鼾声如雷。
矮人的睡姿豪放得很,两条短腿大剌剌地伸开,胡子上还沾着昨晚烤肉的油渍。
丹德里恩蜷缩在斗篷里,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,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。
他的鲁特琴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,用一块油布盖着,显然比他自己更受重视。
萨琪亚则靠坐在不远处的一面残墙下,双臂抱胸,大剑横放在膝上。
她的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,但齐格知道她并没有真正入睡。
少女的警觉性远超常人,哪怕是在休息时,她也能对周围的动静保持感知。
齐格没有打扰她,而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。
他走到废墟的边缘,站在一块倒塌的城墙上,眺望远方。
东边,天际线正在被朝霞染成浅浅的橘红。
西边,庞塔尔河的方向,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雾霭中。
那是他们接下来要走的方向。
诺维格瑞,北方最大的自由城市,就在庞塔尔河的入海口。
不过在此之前,他们还需要穿过一大片战乱不休的土地。
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,是萨琪亚。
她站起身,将大剑背回身后,走到齐格身旁。
“想什么?”
“在想路线。”齐格收回目光,“我们走陆路,还是想办法找条船顺流而下?”
萨琪亚抬起头,望向西方,晨光落进她的眼底。
“船不行。”
她的声音很笃定。
“弗坚城陷落之后,尼弗迦德人没有停下脚步。他们继续向西推进,目标是浮港。”
浮港是庞塔尔河上最重要的枢钮。
谁控制了浮港,谁就扼住了整条河流的咽喉。
“如果尼弗迦德人已经拿下了浮港,他们一定会封锁河道,盘查所有过往船只。”
“如果浮港还在泰莫利亚人手里,他们同样会严加戒备,不可能放任何一艘来路不明的船通过。”
“因此不管哪种情况,走水路都是自投罗网。”
齐格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走陆路。”
叫醒卓尔坦和丹德里恩后,四人简单收拾,离开了弗坚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