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收回短剑,在艾格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,站起身。
夜风从荒野尽头卷来,吹得她额前几缕碎发轻轻粘贴脸侧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乔尔那边。
乔尔沉默了片刻,终于朝克雷格走去。
那张被兽尸压得扭曲变形的脸,在火把忽明忽暗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陌生。
克雷格还没死透。
他的胸口以上勉强还能动,喉咙里不断挤出风箱般破碎的喘息。
见乔尔走近,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明显多了一点求活的意思。
“乔尔……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象是从碎裂的肺叶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乔尔……我们认识……多少年了……”
乔尔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蹲下身,看着这张脸,看了很久。
久到连克雷格自己眼里的那一点侥幸,都开始一点点熄灭。
然后,乔尔拔出了腰间的短刀。
“是挺多年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象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。
刀锋落下。
克雷格的身体猛地一抽,随后便彻底安静了下去。
荒野上,只剩风声。
乔尔没有立刻站起来。
他就那样蹲在那里,握着刀,看着手背上溅到的血迹。
他这辈子杀过几个人,但从来不是这种死法——亲手蹲下来,看着对方的眼睛,一刀了结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什么都没压下去。
最终,他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,转头看向齐格。
“齐格先生……接下来怎么做?”
齐格的目光从艾格倒下的那片黑暗中收了回来。
“先确认还有没有活口。”
芬恩提着长枪,一瘸一拐地去补查那些倒在地上的亡命徒。
拉文娜则重新搭上箭,绕着四周走了一圈,借着火把边缘的光线与夜色交界处,搜查可能藏着人的阴影。
片刻之后,两人都给出了同样的答复。
没有活口了。
直到这时,乔尔那根绷得快要断开的神经,才总算稍稍松了一点。
可英格拉姆的伤势不等人。
重装战士仍靠在那块裂开的岩石旁,胸甲中部已经明显凹陷下去,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艰涩。
芬恩的情况稍好些,但右臂发麻,肩背和腰侧也满是撞击留下的淤伤,站久了连握枪的手都会不受控制地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