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有小队,就说明附近一定有巢。
也许是地穴,也许是裂开的山洞,也许是哪座废弃石窟底下发臭的阴沟。
距离不会太远。
齐格缓缓吸了口气。
潮湿的水汽顺着鼻腔涌入肺里,带着林地特有的冷意。
他从冒险之书中取出硬木战弓。
弓身入手的瞬间,掌心便自然收紧。
指腹擦过绷紧的弓弦,熟悉的韧劲立刻回到掌中。
他半蹲在灌木的阴影里,抽出一支灰羽箭,稳稳搭上弓弦。
战弓被一点点拉开。
弓臂绷紧。
弦声未发。
而他的目光已经越过枝叶缝隙,落在湖边那几只哥布尔身上。
风从湖面拂来,很轻。
侧偏不大。
齐格的视线在那点细微的气流变化间停了片刻,随即定在离水边最近的那只哥布尔背上。
两指微松。
嗡——
弓弦震开一声低沉轻响。
羽箭离弦而出,穿过枝叶间的空隙,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冷光。
紧接着,箭头自那只哥布尔后背没入,直接透进胸腔。
那怪物身体猛地一僵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吐出来,便一头栽进了湖边的浅水里。
扑通一声。
水花炸开。
鲜血随即从伤口里涌出来,在清浅的水边迅速漫开,染出一片刺眼的暗红。
湖边的安静,瞬间碎了。
剩下那七只哥布尔几乎同时怪叫起来。
尖利,嘶哑,像铁片刮过石面。
它们猛地转头,血红的眼睛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,一下子钉住了那片轻轻晃动的灌木。
下一刻,七只怪物便一齐扑了过来。
短刀满是缺口,木棒上沾着黑褐色的污垢,它们一边狂奔,一边发出野兽似的嘶吼,动作又急又乱,却快得惊人。
六十米的距离,转眼就被吃掉一截。
齐格神色不动。
第一箭脱手的同时,他的右手已经再次探向箭袋。
两支羽箭被他一并抽出,搭上弓弦。
开弓,松手。
动作一气呵成,快得几乎不见停顿,象是这一整套动作早已刻进了骨头里,只等着在这一刻自然流出。
弓弦再震。
两支羽箭一前一后掠出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哥布尔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,眼前便只剩下一抹骤然放大的寒光。
噗噗!
两枚箭头几乎同时凿进眉心,直接贯穿颅骨。
两只怪物的身体被那股狠厉的劲道猛地掀翻,仰面砸进腐叶和泥地里,又向后拖出两道带血的长痕。
剩下那五只哥布尔踩着同伴的尸体,继续往前冲。
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到四十多米。
到了这个位置,很多细节都已经看得清了。
它们脸上的皮肉皱成一团,暗绿色的皮肤上翻着旧疮和脓痂,獠牙外龇,嘴角挂着涎水,随着奔跑一甩一甩,隔着风都象能闻见那股腥臭。
齐格没有移开视线。
弓弦第三次绷响。
又是两支箭。
寒光一闪,箭矢一前一后没入两只哥布尔胸口,力道狠得几乎没有半点迟滞。
冲在前面的两只怪物身形猛地一顿,脚下竟被那股冲击带得离了地。
胸膛塌下去一块。
上半身向后猛折。
它们跟跄着退了两步,便一头栽进泥里,手脚抽动两下,很快没了声息。
从第一箭离弦到现在,不过短短几秒。
可剩下那三只哥布尔,已经顶着满地血腥,冲到了三十米内。
这个距离,已经很近了。
再往前几步,它们就能扑进人身前。
齐格依旧没退。
他站在原地,呼吸平稳,手中的硬木战弓再一次被拉开,弓臂绷成一道满月。
风还在动。
从湖边吹来,穿过树隙,擦过枝叶,再掠到那些怪物身前。
他没有盯着它们那张丑陋的脸。
视线只是顺着那一点细微气流,落在最前面那只哥布尔裸露的喉咙上。
松手。
弓弦一震。
箭矢破风而出。
那只哥布尔还在嘶叫,下一瞬,声音便被硬生生截断。
箭头自喉间贯入,直接穿通过去,带出一蓬温热血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