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“像个正常人”的喜悦之下,那份沉甸甸的喜欢,像颗熟透却酸涩的果实卡在喉咙里,她嚼碎了也咽不下去。
如果,病治疗好了就可以大胆的爱一个人的话,夏语还是做不到,就算自己已经像个“正常人”,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“大胆去爱”。
那份汹涌的心动是酸涩又滚烫的秘密果实,让她想紧紧攥在掌心,又不自觉地想让它见一点光
——让叶知秋知道,她喜欢他,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。
这份想要靠近又拼命压抑的拉扯感,让她觉得自己不对劲极了。
……
高考的倒计时滴滴答答响得人心头发紧。
这关乎所有高三生前途的一年,夏父夏母做出了决定——走读陪读。
夏语看着父母眼里不容置疑的期许和不易察觉的紧张,没有半分犹豫地点头:“好。”
她是别人眼里那个优秀的、懂事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这份“懂事”早已内化,容不得她任性。
她也知道,这是父母能给予的最有力的支持,她不能辜负。
另一边的叶家,难得三人齐聚的晚餐桌,气氛也有些异样。
陈俊雅看着专注吃饭的儿子,几次欲言又止。
叶知秋抬起眼,像是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,主动开口:“爸,妈,高三了,我考虑过走读。”
这句话让叶国瑞放下了筷子,看向儿子,眼神复杂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嗯,长大了。”带着一丝生疏的肯定。
叶国瑞在家的时间是少之又少,这父子俩可以说是“最陌生的亲人”。
陈俊雅则瞬间红了眼眶,声音微哽:“好…好孩子,这样也好。只是…晚上爸爸妈妈要是回不来…”
她知道过去的缺失无法弥补,此刻的担忧显得格外苍白。
叶知秋打断她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成熟:“妈,我能照顾好自己。学习更重要。”
他清楚地划定了界限——是为了学习,而非需要那份迟来的陪伴。
……
这天。
叶知秋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校门口。
收拾行李时,满脑子想的都是:怎么告诉夏语?她会不会觉得突兀?
会不会从此放学就和别人结伴同行?
食堂里,她身边那个空位会是谁?
晚自习下课回宿舍的小路,是否还能看到她的背影?
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缠绕着他,像无形的手攥紧心脏,这感觉直到他走出校门也未曾消散。
视线掠过门口等候的人群,他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夏语。她就站在那里,微微侧着头,目光投向校门里侧,似乎在等人。
阳光下,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专注。
叶知秋的心沉了一下,一股莫名的酸涩瞬间冲了上来。
她在等谁?
那点隐秘的恐慌瞬间膨胀成了闷闷的恼怒。他抿紧唇,大步走过去,声音绷得有些紧,带着不自觉的质问:
“在等谁?”
夏语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,猛地转过身,看清是叶知秋,眼中快速掠过一丝慌乱,随即镇静下来,唇瓣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重要的事——
她本就是在等他的啊!想把走读的消息亲口告诉他。
叶知秋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,那犹豫的,组织语言的样子,在他被情绪搅乱的思绪里,却成了被“抓包”的不知所措,印证了她在等别人的猜想。
胸口那股无名火噌地烧了起来。
他倏地转过身,不再看她,拖着箱子就走,步伐不快,却带着一种明显的负气感。
每走一步,耳朵都竖着听身后的动静。
“叶知秋!”
夏语的声音带着急切从身后传来。
他终于停步,却没立刻回头。
夏语小跑着追到他面前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气喘微微,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:“怎么了?不开心吗?”
叶知秋别开脸,故意不去看她那双清亮的眼睛,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别扭:“没什么。看你低着头等别人那么专注,我以为你另有其人了。”
那语气,像赌气的小孩,又带着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醋意。
夏语怔住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甜润的嗓音里满是无奈:“等你啊!除了等你还能等谁?婷婷她们送我下来已经回去了。”
——原来在等我?
巨大的失落瞬间被狂喜取代,像烟花在脑子里炸开,炸得他晕乎乎的。
自己刚才是在吃自己的醋?
他忍不住牵起了嘴角,脸有点发烫,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行李箱,试图掩饰尴尬:“你也走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