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光闪过。
一个巨大的伤害数字从白发人头顶飘了出来:
“-”
大得刺眼,大得触目惊心。
白发人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他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,像是一尊被突然冰冻的雕塑。
那把青色长剑从他手中滑落,剑尖先着地,然后整个剑身倒在会议室的木地板上,发出一连串清脆的、叮叮当当的响声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了很久,像是某种古老的丧钟。
在众人的注视中,白发人化成了最后一道白光,彻底消失在了原地。
枭雄落幕,不过瞬息。
从白发人发起攻击到彻底消失,前后不到三秒钟。
三秒钟,一个掌控了蜉蝣多年的权力核心,一个曾经让无数人畏惧的名字,一个自认为可以镇压一切敌的老人,就这样干干净净地、彻彻底底地,从这间会议室里消失了。
缘尽春庭闭上了眼睛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——是该悲伤?该愤怒?该释然?还是该如释重负?
她的心里五味杂陈,什么都有,又什么都没有。
她看向韩昀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询问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,小到不值得花费太多的力气去说:“我可以收下师傅的剑吗?”
韩昀微微点了点头,声音同样很轻,但很真诚:“理应如此。”
缘尽春庭上前一步,蹲下身,轻轻地拾起了那柄跌落在地的青色长剑。
这把剑此刻握在缘尽春庭手中,没了往日的霸道,没了那股不可一世的凌厉,只剩下一把冰冷的、沉甸甸的铁器,和握剑人心中无尽的无尽唏嘘。
门外,易水寒等外人陆续离去。
他们走得干脆,没有回头,没有寒暄,因为他们知道,接下来是蜉蝣内部的事情,不是外人该参与的。
会议室的大门再次紧闭。
四部四阁的主事们重新聚首,围坐在那张巨大的会议桌旁。
这一次,没有人再计较谁坐主位,没有人再争夺话语权,没有人再盘算自己的利益。
青冥主事永夜孤灯、玄鸦主事无上至尊、白驹主事江南枫、赤练主事缘尽春庭、千机阁从零开始、千术阁韩昀、千骄阁雷蒙,加上刚刚卸任的浊酒慰风尘
——八个人相对而坐,再无分歧。
浊酒慰风尘率先开口:“君惜海棠,有胸怀,有初心,有担当。蜉蝣大龙头,非你莫属。”
其余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眼神里没有犹豫,没有迟疑,只有一种“时候到了”的了然。
他们齐齐站起身来,走到韩昀面前,躬身抱拳,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。
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,齐整而有力,在会议室里回荡开来:
“恭迎大龙头!”
韩昀看着眼前这些同心同德的众人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蜉蝣的大龙头,可终究是时势造英雄,他还是走到这一步。
这个新的身份对他来说不是荣耀,更像是枷锁菏泽人:“我必守蜉蝣初心,承先辈遗志,不负诸君信任。”
“师父他只是走错了路,迷失了初心。我相信,他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。”缘尽春庭道
窗外,硝烟渐渐散去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,没有人说话。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,像是压着一块石头。
行会战结束了,白发人走了,但蜉蝣的未来该往哪里走,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,很多伤口需要愈合,很多信任需要重建。
他们需要重新收拢部下,整顿旗鼓,把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弟兄们重新聚拢起来,把那些因为这场战争而产生的裂痕一条一条地修补好。
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事情,也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事情,但至少,他们现在有了一个共同的方向,一个值得信赖的领路人。
韩昀坐在那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会议没什么好安排的,大家心情都挺沉重的。不过,我想让大家多等一会儿。”
众人有些不解,但没有追问。他们知道韩昀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,他让等,那就有等的道理。
不久后,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。
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火猴子探进半个身子,朝韩昀挤了挤眼睛,然后侧身让开,做了一个“请进”的手势。
他的身后,一个长相怪异的老人慢吞吞地走了进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。
那张脸,实在是太奇怪了。
那张脸着实搞笑,像是被人用面团随意捏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