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和利益受损的愤怒,让他们毫不犹豫地将矛头对准了看似最软弱的关四丫。
而接下来的三天里,临河大队都被一层厚厚的疑云笼罩着。
虽然公社派出所的公安来勘察了现场,但因为这个时候并没有监控。
而大队部又是个平时谁都能进出的破院子,指纹脚印乱七八糟的,所以根本就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。
案子,也算是僵住了。
但就算是这样,村里的流言蜚语却也像刀子一样,一刀刀的割在了关家人的身上。
关红英又气又心疼的拿着杀猪刀在村口骂了半天街,但却堵不住悠悠众口。
深夜,这时的关家大院已经是一片寂静,众人都已然睡下。
林川晚上起夜,在路过关四丫的房间时,却发现门缝里透着微弱的煤油灯光。
这让林川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头,随后便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借着屋子内昏黄的灯光,他看到了一幅让他心头一紧的画面。
只见关四丫此时穿着单薄的粗布里衣,趴在冰冷的木桌上。
而她的面前放着一把算盘,手里拿着几张自己凭记忆默写下来的账单。
‘噼里啪啦……噼里啪啦……’
那算盘上的算珠在她的指尖疯狂的跳动着,甚至快得出奇。
此时的关四丫,甚至已经开始不相信自己的大脑,选择用最古老的办法。
可是,她每拨动几下算盘,手就会顿住,然后便是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算盘上,把木头珠子打得湿润发亮……
“不对……哪里都不对……明明没有错……为什么他们都不信我……”
关四丫轻声的哽咽着,声音沙哑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但她依旧固执的一遍遍地重算着,试图想要从那些完美的数字里找出一个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漏洞。
而这也是一种绝望到极点的执拗。
林川无奈的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,随后反手关上门,这才放轻脚步走了过去。
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,然后轻轻的披在了关四丫那短短几天,已经变得削瘦的肩膀上。
关四丫浑身一颤,惊恐地回过头来。
但当看清眼前的人是林川时,她那紧绷的情绪瞬间决堤,随后她一把抓住了林川的衣角,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。
而此时,她整个人由慌慌张张的状态,变得专注了起来。
她专注的看着林川,像是在看着自己的主心骨一样。
“林川……真不是我偷的……我连一分钱都没碰过……他们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?我走在村里,觉得每个人都想杀了我……”
十七岁的少女仰起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大眼睛里,此刻满是委屈,迷茫和深深的恐惧……
那平常一直嘻嘻哈哈的关四丫,此时也变得怯生生了起来……
林川没有说话,而是拉过一把板凳,在关四丫身边坐下。
两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近到关四丫能闻见林川身上那股淡淡的,却让人十分安心的皂角味。
但奇怪的是,此刻,坐在林川的身边,关四丫那一直在不安跳动的心,也一时之间安稳了起来。
顾池伸出修长有力的手,温柔的盖在了关四丫那双因为拨弄算盘而冻得通红且冰凉的小手上。
男人的掌心宽厚且炽热,那股温度顺着关四丫的手背,一路烫到了她的心底。
关四丫呼吸猛地一滞,连带着哭声都顿住了。
她有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林川……
昏黄的煤油灯打在林川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……
在这一刻,关四丫的大脑突然有一丝恍惚。
是啊,林川虽然是她名义上的哥哥,但他们之间……并没有流着一滴相同的血。
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瘦的和竹竿子一样的男孩了,而是一个肩膀比门框还要宽,甚至能在千夫所指时,坚定的挡在全家面前的……男人
一种极其陌生,但却让人心脏狂跳的酥麻感,从关四丫的指尖迅速蔓延开来……
连带着关四丫的脸颊上也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抹绯红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来,却被林川反手轻轻握住。
“四姐……我知道不是你。”
林川的声音很低,但那低沉的声音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心安……也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,但也异常的坚定!
林川抬起另一只手来,粗糙的指腹轻轻拭去关四丫眼角的泪珠。
那略显亲昵的动作,让关四丫的眼睫微微的颤抖起来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