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齐风手底下的这五十个精锐都是他的心头宝贝,别说损失两个,哪怕损失一个他都心疼得不行。
这些都是接受了他正规训练的精英,每一个兵拿出去那都是能够重新拉起一支队伍的,可如今却损失了两名。
齐大牛蹲在齐风身旁,左胳膊上多了一道长口子,包都没包,血把袖子染成了深褐色。
齐大牛对着齐风咧嘴笑了一声:“风哥,我还撑得住。”
齐风没有笑,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日头已经彻底偏向西了,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天黑。
天黑之后大戎骑兵的视野会受限,冲击力会下降,但与此同时,他们也会失去对南墙方向的视野。
齐风还记得张远此前对他说过的话,南墙本来就很矮。
“张远!南墙怎么样?”齐风往村里喊了一声。
张远从村尾小跑过来,脸色惨白。
“南墙撑不住了!第三轮冲击的时候,那帮崽子从南边绕过来射了好几轮,墙已经裂了,有一处塌了一半,戍兵顶上去才没让人从那里冲进来。”
张远的声音干涩,脸上的血迹证明在那里也发生了一场苦战。
齐风沉默了一瞬,对着齐大牛开口道:“大牛,带五个人去南墙守着。”
齐大牛愣了一下:“风哥,那你正面怎么办?”
齐风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。
“正面我能顶,可南墙要是破了我们全部都得死在里面!你过去拿刀堵在缺口后面,不管来几个,一个都不能放进去!”
齐大牛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点了五个还能站得稳的斩马刀手,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尾跑去。
正面,大戎骑兵重新整队的速度比前几次都慢了一些,领头的人明显有些意外,没想到齐风这群人竟然能扛过第三轮进攻。
齐风注意到对方的队伍里少了大约七八十骑,虽然主力还在,但阵型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厚了。
这三轮冲击下来,戍兵伤亡了大概两百号人,虽说现在还有五百人,但各个体力都已经透支,士气也有点萎靡不振。
而齐风手底下的精锐也折损了两个,其余人也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。
照这样子下去,他们很难撑过接下来第四轮甚至第五轮的攻击。
齐风眯了眯眼,看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阵型的骑兵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转头看向刘四。
“南墙那边你能看到多少骑兵?”
刘四趴在墙头往村里方向看了一眼,声音突然变了。
“南墙外面至少还有四十骑,全都在弓箭射程外面蹲着不动!”
齐风闻言瞳孔一缩。
这群骑兵正面佯攻是准备拖住他,而主力要绕到南墙伺机破墙,然后等天黑了再从破口冲进来,这才是对方的真实意图。
前面三轮冲击全是铺垫,而他手上的人已经全部分散到了两处,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再去补充南墙。
天越来越黑了。
福兴县里,钟韶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。
赵通川站在旁边,两人都没有说话,屋子里沉闷不已。
“消息递出去了?”钟韶开口问赵通川,嗓音有些干涩。
赵通川点点头,声音低沉。
“递出去了,但最快的骑兵也要半夜才能到,五百步卒......要走三个时辰。”
钟韶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。
“那就让他们走!走到天亮也得走!”
赵通川犹豫了一下:“可是齐风那边真的能撑到天亮吗?”
钟韶没有说话,而是站在原地。
窗外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灌了进来,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他能不能撑住的问题,是我们必须得去救!”
听着钟韶的话,赵通川沉默了。
叶家酒楼的后院里,鱼有容把叠好的衣服收进柜子,顺手理了一下齐风的枕头。
当鱼有容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那半边床上时停了一下。
叶凌霜从门外走进来,看到鱼有容站在那里出神,轻声问了一句:“想夫君了?”
鱼有容回过神来,笑了一下:“他说这两天回来,今晚也不见人,我得先把屋子收拾好。”
叶凌霜嗯了一声,走过来帮她把被子抖了抖,两人都没再说话,只是动作偶尔会变得有些迟钝,两人都在担心着齐风。
齐家村村口,最后一缕光从天边消失了。
黑暗中,齐风听到南墙方向传来一声闷响,紧接着便是戍兵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齐风站起身,斩马刀握在手里,脸色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