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神闻言,周身黑雾骤然翻腾如沸,兜帽下的面容虽不可见,但那股被彻底无视的屈辱与暴怒却化作实质般的威压席卷而出。
地面青藤寸寸断裂,石阶崩裂,连远处残存的怪物都哀嚎着匍匐在地,仿佛承受不住这源自本源层面的碾压。
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枯指猛然攥紧,黑雾凝聚成无数尖刺,直指曦所在方位:“好!好一个‘未曾入眼’!今日我便将你这具分身彻底撕碎,再以你的神核为引,点燃通往神域的通道——我要让‘衪’亲眼看看,是谁在替这些卑微虫豸撑腰!”
话音未落,其身形骤然虚化,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芒疾射而出。
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塌陷,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,唯余一道不断扩大的漆黑裂痕,如同天地被硬生生剜开一道伤口。
曦并未后退半步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五指微屈。
刹那间,整座宫殿的地脉似被唤醒,无数金纹自地底升腾而起,在祂周身交织成一道流转不息的古老阵图。
那阵图中心,隐约可见一枚虚幻玉玺轮廓,与嬴政袖中所藏之物遥相呼应。
黑芒撞上阵图的瞬间,并未爆发出惊天巨响,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滞——仿佛时间本身被强行拉长、凝固。
黑袍人的身影在阵图边缘剧烈挣扎,却始终无法再进一寸,兜帽终于被震落,露出一张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的脸,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嘶吼,每一双眼都在疯狂转动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曦凝视着那张可怖面容,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凝重,“你竟将自己炼成了‘祭器’——以亿万生灵的怨念为炉,以破碎世界的法则为柴,妄图熔铸出足以弑神的凶兵。可惜……”祂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你终究不明白,真正的神,从不需要靠毁灭来证明存在。”
“如果当初没把你这个小小分身吞了,我何惧你们这些神!”邪神咆哮道,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暴怒,那吼声仿佛撕裂了空间,震得整个地面剧烈颤抖,如同发生了猛烈的地震。
它回忆起遥远的过去,当初与上任创世神激战之时,它最大的执念便是吞噬曦——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分身。
然而,无论它如何尝试,施展何等诡谲的手段,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曦的身躯,仿佛有一道无形而绝对的屏障横亘其间。
可是,在漫长的岁月与疯狂的侵蚀下,邪神却彻底遗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:曦虽是分身,却绝非寻常。
作为本体主动分离出的存在,祂承载着本体的部分本质与权能,乃是最为强大、最为核心的分身。
本体在将祂分出之时,便已洞悉一切因果,自然会以超越时空的方式默默护佑着这个分身,这份守护源于本源的连结与意志,绝非外力所能轻易斩断或突破。
曦聆听着邪神的咆哮,面容上却未泛起丝毫波澜,只是以一种冰冷彻骨、毫无情感起伏的语调回应道:“真以为吾不敢打汝。”
这并非疑问,而是一种近乎宣示的平静陈述。
然而,曦并未立刻出手。
因为在祂那洞穿虚妄的感知中,眼前这个疯狂咆哮、引动地震的邪神,并非真正的本体所在。
这很可能只是一个由怨念与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的投影,或是一个被精心操控的傀儡。
即便在此地将它击溃、消灭无数次,只要邪神的本体依然隐匿于未知的深处,它就能凭借某种不灭的机制迅速重生,再度显现。
因此,当下的要务并非纠缠于这具幻影,而是必须尽快寻找到邪神真正的本体根源,唯有彻底摧毁那个核心,才能终结这场无尽的循环。
邪神的咆哮戛然而止,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扼住了咽喉。
那由无数面孔拼凑而成的头颅猛然一滞,所有嘶吼的嘴同时闭合,疯狂转动的眼珠也骤然凝固。
它似乎察觉到了曦话语中隐含的深意——对方早已看穿这具躯壳的虚妄本质。
黑雾开始从它体内倒流,如退潮般迅速回缩至胸口一点,整具身躯随之干瘪塌陷,仿佛被抽走了支撑其存在的核心。
地面的裂痕不再蔓延,连那道撕裂空间的漆黑伤口也开始缓缓弥合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然而就在这退散之势即将完成之际,邪神残存的意识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啸,声音中竟透出几分诡谲的得意:“你以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