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一出现,便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,那声音不似人声,也不类兽吼,倒像是无数细碎哀嚎被强行糅合在一起,直刺耳膜,令人心神震荡。
在场众人无不神色骤变,紫女第一时间甩出一枚淬毒银针,寒光一闪,直取那怪物咽喉。
然而针尖触及它半透明的皮肤时,竟如泥牛入海,无声无息地滑开,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。
“它的表皮……没有实体!”张良低喝一声,迅速后撤半步,手中已悄然扣住数枚机关暗器。
那怪物似乎被激怒,触手猛然一卷,带起腥风扑面而来。
白凤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掠至其侧翼,短刃划出一道冷冽弧光,直削其关节。
可刀刃斩落之处,竟如切入水中,只激起一圈微弱涟漪般的波动,随即又被那粉红躯体缓缓“吞没”。
“物理攻击无效!”卫庄目光如电,手中鲨齿剑嗡鸣震颤,却并未贸然出手。
他看出了端倪——此物早已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“残响”,是灵魂被抽离后,残留执念与邪力共同催生的畸变产物。
苏妙灵瞳孔骤缩,忽然想起曦曾提及的“魂蚀”之术——当邪神吸尽魂魄,若祭品生前怨念极深,其肉身便不会腐朽,反而会被邪力反哺,化作游荡于阴阳夹缝中的“空壳”,既非生者,亦非亡魂,只为吞噬更多活人的生气而存在。
就在此刻,那怪物猛地转向韩王安所在的方向,空洞的眼窝中泛起幽绿微光,仿佛嗅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。
“不好!”韩非脸色大变,“它认出了王室血脉!”
话音未落,怪物四肢骤然发力,以惊人的速度朝高台扑去。
红莲下意识地冲上前去,试图拦住那怪物,结果却惊讶地发现,那怪物竟停了下来。
它那原本空洞、毫无生机的眼窝深处,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湿润的微光,仿佛有泪珠在其中凝聚、闪烁,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戚与挣扎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让周围紧张的气氛瞬间凝滞。
“有意识?”天泽紧紧盯着那突然静止的怪物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。
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怪物颤抖的身躯和那对泛起泪光的眼窝,心中迅速闪过种种推测。
这难道意味着,眼前这具看似只知杀戮的躯壳深处,还残存着某种属于“人”的感知或记忆?
它微微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,像是在努力拼凑早已破碎的语言。
那声音低哑、干涩,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——竟是韩地边关戍卒常唱的乡谣片段。
红莲心头一震,脚步不由自主地又向前挪了一寸,轻声问道:“你……还记得家?”
怪物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那只畸变的手臂,指尖颤抖着指向远方——那是韩国故土的方向。
它的触手不再狂乱挥舞,而是轻轻垂落,如同卸下了某种执念。
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,它周身的粉红表皮开始泛起细密裂纹,仿佛琉璃将碎。
裂纹中透出微弱的金光,那是被邪力掩盖多年、此刻终于挣脱束缚的一缕残魂余晖。
韩非瞳孔一缩,猛然意识到什么:“它不是认出了王室血脉……它是认出了‘归处’!”
那缕金光愈发明亮,仿佛回应着红莲方才的问话。
怪物身躯微微前倾,似要跪拜,又似要奔赴。
它口中断续的乡谣声渐渐清晰,竟与远处边关风中隐约传来的戍卒吟唱遥相呼应。
是一缕被强行剥离故土、囚禁于异化躯壳中的忠魂,在感知到王室血脉所象征的“国”之所在后,本能地想要归返。
金光骤然暴涨,将整具粉红躯壳映照得近乎透明。
裂纹迅速蔓延,最终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如冰面碎裂。
没有血肉飞溅,没有腥气弥漫,只有一道微弱却纯净的光点自其胸腔处缓缓升起,朝着韩国都城的方向,悠悠飘去。
那光点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阴冷与躁动竟悄然平息,仿佛连天地也为之默哀。
但接下来的几只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,它们彻底沦为了没有意识、只知攻击的疯狂傀儡,悍不畏死地扑向严阵以待的将士们。
有些战士反应稍慢,还未来得及举起盾牌或挥动兵刃格挡,便被那锋利的爪牙撕扯下一块血肉,顿时鲜血淋漓。
还好有神的赐福,将士们即便被那疯狂的傀儡撕裂皮肉,也仅仅只能感觉到一阵阵尖锐的疼痛。
然而,这疼痛并未带来死亡的恐惧,因为伤口处随即涌起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,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,转瞬间便恢复如初,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。
这种近乎神迹的恢复能力,极大鼓舞了士气,将士们很快稳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