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片神圣的林中圣地,这样的笑声显得格外亵读,与他们一路的恐惧格格不入。
布兰突然意识到,他们停下了。
整整一分钟,队伍纹丝不动,所有人都盯着那棵白色的鱼梁木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明明是艾林执意要抄近路赶路,此刻却无故停滞。
就在这时,第一声尖叫划破了死寂。
布兰什么也看不见,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痛苦的哀嚎、惊恐的嘶吼,在黑暗中炸开,他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“脏鬼割了自己的喉咙!”烂嘴疯狂尖叫,“快跑!离开这里!”
“什么……”艾林的话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封住了嘴唇。
他身后传来非人般的咆哮、嘶吼、野兽般的闷哼,恐怖的声响淹没了一切。
艾林没有逃跑,没有下令,甚至僵在了原地。
他翻身下马,把布兰扔在无人驾驭的马背上,刚转身朝手下跑去,一名劫匪突然扑到他身上。
匪首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,一只眼睛瞬间被打瞎,紧接着,利刃一次次刺入他的身体,鲜血喷涌而出。
艾林还没落地,就已经死了。
“去死吧!你这狗东西!”凶手野兽般咆哮,疯狂戳刺着艾林的尸体,“我才该是副手!是我!”
他的话语很快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嘶吼,彻底丧失了人性。
更恐怖的是,其馀绑匪也陷入了疯狂,互相挥刀砍杀。
“滚回地底去,食尸鬼!”
“杀死他!”
刀刃入肉的钝响、兵器碰撞的脆响、绝望的哭喊,在空地上交织。
短短一分钟后,最后一声哀嚎戛然而止,一切又回归了死寂。
布兰彻底懵了。
为什么波顿的人会自相残杀?
为什么停在这片空地?
为什么马匹一动不动,没人逃跑,没人反抗?
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炸开,头疼得快要裂开。
就在这时,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轻轻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,稳稳接住了他无力的身体。
“布兰,你受伤了吗?”梅拉的声音响起,将他放在温暖的毛皮斗篷上。
“没有,梅拉。”布兰虚弱地回答,“他们……他们在互相砍杀。”
“而且全都死了。”沼泽少女环顾满地尸体,轻声说,“有人自杀,有人互杀。”
“谁救了我们?玖健呢?”布兰急切地问,他最担心黎德姐弟的安危。
“玖健在收拾他们的武器。”梅拉轻声道,“而我和玖健,是在他们发疯互杀之前,被他们放开的,布兰,你听见了吗?”
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,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布兰,让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那棵古老的鱼梁木。
下一秒,他飞了起来。
飞得那么高,那么远,四肢的疼痛、疲惫、困惑,全都消失无踪,只剩下极致的自由。
他看见灯火环绕的临冬城,看见燃烧的北境海岸,看见东方升起的朝阳,看见城堡、城镇、人群,每一张面孔都清淅无比。
而与他并肩飞翔的,是那只三眼乌鸦。
“是你帮了我们?”布兰轻声问。
“促使凶手行凶,并非难事。”三眼乌鸦的声音沙哑低沉,“孩子,这不过是我奇迹的开始。”
“开始?这已经是惊人的魔法了!”
“对于无知者而言,的确如此。”乌鸦缓缓说道,第三只眼始终盯着布兰,“我所掌握的力量,远比这强大……能杀,能活;能毁,能治。”
“它能帮我的家人!”布兰几乎喘不过气,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,治好他的腿,赶走铁民,惩罚波顿,向兰尼斯特复仇,救出母亲和姐姐,“帮北境!帮我!”
“可以,也会帮你。”乌鸦点头,“只要你准备好学习我的技艺,我的巫术。”
“我准备好了!”布兰毫不尤豫。
“我能感觉到你的渴望。”乌鸦满意地说,“但你必须证明,自己配得上我的教导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南下的路已经被堵死。”乌鸦平静地说,“你们家族的朋友远在天边,塞文家的城堡已被波顿的人占据。你们孤身前往,只会被俘或被杀。”
“我能找到瑞肯!和骑士们一起,我们能逃到白港!”布兰急切反驳。
“他们已经离开大路,藏进了森林,你弟弟离我的力量太远,我无法指引你找到他,也无法带你们南下。”乌鸦顿了顿,“但还有另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三眼乌鸦没有回答,而是振翅向前飞去,速度快得惊人。
布兰的灵魂紧紧追随,飞过临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