挨了首轮突袭,他们还能列什么阵?
或许根本没料到会遭突袭。
一切太过容易。
席恩挥剑再斩,又一名敌人倒地。
他不识这些人的服饰与姓名,却依旧将这可怜虫送向了死神。
这辈子,葛雷乔伊从未如此快乐,如此充满活力。
这真是值得歌者万世传唱的绝妙讽刺!
这时,少年望见前方一顶格外华丽的帐篷,显然属于西境的小贵族。
他策马冲去,一心想掀翻帐篷,想象着将那贵族埋在自家床上的模样。
变故突生。
惊雷发出凄厉的嘶鸣,身躯剧烈摇晃,席恩这才发现,一名骑士的利剑砍断了战马的前腿。
多亏身手敏捷,少年才从倒地的马背上跃下,免遭困杀。
那名盾牌绘着燃烧之树、身披精美铠甲的骑士,本可取他性命,却被一名北方人缠住。
兰尼斯特的走狗三下便斩杀了北方人,随后便忘了这个被砍落马下的少年,径直冲向己方战阵。
“该死!”少年厉声咒骂。
但铁种自幼便学会克服困境。
没了战马,他还有手中可靠的利剑。
少年立刻扑向一名魁悟骑士,想要证明自己。
这时他才明白,真正的决斗何等瞬息万变。
两人交手未及五招,一名安柏家的战士便一斧劈开了骑士的头盔,席恩自己也堪堪躲过一支不知从何刺来的长枪。
想找偷袭者算帐?
根本无从下手,又一名胸口绣着狮子的士兵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紧接着是下一个。
兰尼斯特的人,到底有多少!
席恩彻底陷入混乱。
他的四周,人们厮杀、倒地,北方人、河间地人、西境人,领主与贱民,英勇的斗士与前天刚拿起长矛的少年。
战场上的喧嚣开始让他厌恶,钢铁撞击声震耳欲聋,伤员的呻吟、诅咒与哭嚎中,竟夹杂着几道熟悉的声音。
他强行驱散这不祥的念头,专注于眼前的目标,尽可能多杀狮子。
好在,敌人多得杀不完。
可每一次挥剑得手,少年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喜悦,一切都变成了漫长而恶臭的例行公事。
喘息之际,席恩望向营地深处,那是他们未能突破的地方。
那名盾牌绘着燃烧之树的骑士,正率领部下集结成一片红金相间的战阵,长枪如林,盾牌成墙。
随着斩杀惊雷的凶手一声令下,这片寒光闪闪的人潮开始向前推进。
敌人的数量,多到令人绝望。
“列阵!别在营地里四散奔逃!”是布尔登爵士的声音,老家伙还活着,还在坚守!这决断无比明智,绝不能孤身面对集结完毕的敌人,“列阵,所有人聚在一起!”
少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,一个既不配称为战士,也不配身为铁群岛子民的怯懦想法——
布尔登爵士是不是该下令撤退了?
他们没能突破敌阵,没能在狮军之中制造真正的恐慌……
可就在这时,身后三声号角轰然响起。
罗柏终于率领主力发起进攻了。
少狼主必定看得比他更清楚,而席恩,只能看见自己的剑与盾,以及眼前方寸之地的厮杀。
少年立刻与另一名骑士展开殊死搏杀,试图以此驱散所有愚蠢的疑虑,将怯懦狠狠抛在脑后。
援军来了。
增援马上就到。
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只需要再多杀几头狮子……
他忽然看见一群士兵围住了一名盔甲饰有银色雄鹰的骑士。
梅利斯特!
他急需救援,席恩带着铁种与生俱来的狂怒猛冲过去,孤身一人,也能以一敌五!
一剑刺穿高个民兵的腹部,再一剑斩断另一名敌人的手臂。
混乱中,有人击中了席恩的头盔,幸好赶来的卡史塔克家战士将那人劈退。
首轮冲击过后,席恩才有机会低头看向脚下。
他再也不能和帕特雷克一起喝酒,再也不能带他去找心爱的磨坊主妻子了……
没人给他哀悼的时间。
救他的卡史塔克用震耳的吼声催促他后退,重新与北方人并肩列阵。
头盔上的重击让他心有馀悸,席恩立刻站回指定位置,握紧武器准备迎敌。
他们迅猛的突袭彻底失败了。
这里的狮子多到恐怖,倒下一个,立刻有三人补上。
敌军指挥有方,丝毫没有惊慌溃散。
席恩看不清奔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