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立刻转头望向她。
她没有落泪,只是极轻、极缓慢地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确认自己尚且能够正常呼吸。
她缓缓起身,座椅与地板摩擦,发出一道细微细碎的声响。
松开与叶凡相扣的手掌,如同一片脱离枝干的叶片,顺着过道稳步走向舞台。
曳地长裙随步伐轻轻摇曳,腰间刺绣的山茶花跟着微微颤动,温柔又耀眼。
她拾级走上舞台,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奖杯。
冰凉金属触感落在掌心,重量比她预想中更轻,灯光落在杯身,折射出细腻冷润的光泽。
站在话筒前,全场瞬间归于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她身上。
她微微低头,平复翻涌的心绪,片刻后才扬起嗓音,温柔却坚定。
“谢谢各位评委,感谢导演与整个剧组,感谢每一位支撑我站在这里的人。”
她抬眼望向台下第三排的方向,目光精准落在叶凡身上,眼底漾开柔软微光:
“从前我总觉得,表演是唯一能让我认清自我的途径。
躲在剧本塑造的他人人生里,远比直面真实的自己轻松。
直到后来我遇见一个人,他教会我一件事,不必刻意扮演任何人,纯粹做自己,也能收获毫无保留的偏爱。
这份爱意无关演技,只因为我是我。”
声线轻微一颤,她迅速稳住情绪,继续轻声诉说:
“这座奖杯,我想送给每一个仍在迷茫、寻找自我的人。
你们不必刻意模仿别人,不必强迫自己迎合期待,真实的你,本身就足够耀眼。”
她低头凝视掌心的金色奖杯,再度抬眸,浅浅鞠躬:“谢谢大家。”
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席卷全场,浪潮般漫过会场每一处角落。
她静静伫立在台上几秒,任由汹涌的欢呼包裹自己,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荣誉真实存在,才转身缓步走下台阶,顺着过道回到座位。
叶凡早早站起身,张开双臂等候。
迪丽娜尔将奖杯夹在腋下,径直扑进他怀里,整张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肩头,像漂泊许久的落叶终于寻到安稳归处。
温热气息擦过她耳畔,叶凡低声呢喃:“你看,我早就说过,这份荣誉本就属于你。
她下意识把脸埋得更深,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,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,浸湿他肩头的西装布料。
场内掌声依旧连绵不绝,如同缓缓流向远方、久久不曾干涸的长河。
头顶灯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拉出一道修长交叠的影子,像一道镌刻美好瞬间的印记。
她抬起布满泪痕的双眼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后只是重新埋回他肩窝,贪婪感受这份独有的安心。
台下观众渐渐难掩心底的焦灼,有人悄悄调整坐姿,指尖反复摩挲座椅扶手;
有人低头快速瞥一眼腕表,藏不住等待的烦闷;
还有人将手机屏幕压在膝头,借着微弱微光偷偷翻看消息,整片会场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期待与浮躁交织的气息。
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,迪丽娜尔端坐在那里,叶凡安静陪在她身侧。
自颁奖流程过半,她的手掌便始终牢牢扣着他的手,细腻指腹反复贴紧他的指节,好似一根小心翼翼试探水深的探杆。
她指尖冰凉,掌心却不断沁出薄汗,冷热交织的触感,让叶凡瞬间想起两人初遇时伦敦咖啡馆的画面。
那时她伸手接过滚烫热巧克力,也是这般冰凉指尖,贴著滚烫杯壁。
她全程一言不发,目光死死钉在前方舞台,周身安静得如同静候第一场冬雨降临的小树,所有忐忑尽数压在心底,不肯外露半分。
叶凡没有抽回手,也不曾转头打扰她,只是稳稳坐直身躯,任由她的手指紧紧缠绕自己,像粗壮树干包容攀附而上的藤蔓。
他清楚,此刻这份相握的温度,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底气。
最佳男主角颁完,主持人迈步走到舞台正中,更换崭新的颁奖手卡。
全场灯光再度微调,数道聚光灯收拢光束,精准落在主持人身上,轮廓像一只收拢羽翼、蓄势待发的银白飞鸟。
扩音设备将他经过专业打磨、庄重沉稳的嗓音传遍大厅每一处角落:
“接下来,我们将揭晓今晚分量最重的奖项之一——最佳女主角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迪丽娜尔指尖骤然猛地一紧,紧绷的力道好似拉至极限的琴弦。
叶凡立刻轻柔回握,不用言语,仅凭掌心的力道传递安抚。
她清晰捕捉到这份回应,紧握的手没有松开,汹涌翻涌的紧张情绪,也慢慢被这份安稳的触感稳稳承接。
巨型led大屏缓缓亮起,循环播放五位提名女演员的影片高光片段。
第一位登场的法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