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丽娜尔走出曼彻斯特机场的时候，天正在下雨。
细细的，蒙蒙的，落在脸上凉凉的。
她站在到达口，看着那些雨，忽然想起第一次来曼彻斯特的时候。
那时候叶凡站在出站口等她，戴着那条围巾。
她把围巾从包里拿出来，围在脖子上。
“娜尔。”
她抬起头。
叶凡站在不远处，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，没有打伞。
雨落在他的头发上，肩膀上，亮晶晶的。
她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，叶凡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手是凉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她点头。
两个人并肩往外走，雨落在他们身上。
门德斯的办公室里，四个人已经到齐了。
李国强坐在会议桌的一头，面前摊著一沓文件。
张薇坐在他旁边，笔记本电脑开着。
王磊和陈思远坐在对面，一人一杯咖啡。
迪丽娜尔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。
李国强走过来，伸出手：“迪丽娜尔小姐，你好。我是李国强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，有点紧张。
张薇也走过来，笑着看她：“别紧张，坐。”
她被安排在叶凡旁边坐下。
叶凡看了她一眼，她回了一个笑。
那种笑，他认识——是“我没事”的笑。
李国强打开面前的文件：“迪丽娜尔小姐，你的合约我们仔细看过了。”
他翻到某一页，“分成比例百分之七十归公司，这个在法律上不算违法，但显失公平。违约金五百万，对于一个签约时还是新人的演员来说，明显过高。还有这些条款——”
他翻到后面几页，“强制接戏、强制商演、限制社交、限制私人活动，这些都属于人身限制条款，在法律上是可以被挑战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她：“简单说，这个合约有很多漏洞。打官司，我们有很大把握赢。”
迪丽娜尔听着，没说话。
张薇接过话：“但我们不建议直接起诉。”
叶凡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张薇说：“起诉耗时长，少说半年。这半年里，娜尔不能接工作，不能有任何商业活动。对于一个艺人来说，半年没有曝光，损失太大了。”
王磊在旁边点头：“而且舆论不好控制。起诉公司，他们一定会反咬一口。说娜尔忘恩负义，说红了就翻脸。到时候不管输赢，口碑都会受损。”
迪丽娜尔低着头，看着桌面。叶凡看着她，然后问：“那你们建议怎么做？”
陈思远开口了，说话很慢：“先礼后兵。”
叶凡看着他。
陈思远说：“先发解约函。告诉他们，我们要解约。列出理由——分成不公、违约金过高、人身限制、长期压榨。给他们一个期限，要求他们同意协商解约。如果他们同意，就谈。如果不同意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“那就起诉。”
叶凡问：“他们会同意吗？”
陈思远笑了：“大概率不会。但这一步必须走。发了解约函，就是表明态度。以后打官司，这就是证据——我们不是突然翻脸，是先给了机会。”
叶凡点头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迪丽娜尔：“你怎么想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那些律师，看着叶凡，说：“好。”
李国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她：“解约函的草稿，你看看。”
她接过来，一页一页翻。
那些字密密麻麻的，她看不太懂，但她看懂了最后一段：“综上所述，迪丽娜尔女士与贵司的经纪合约存在多处不公平条款，严重损害了迪丽娜尔女士的合法权益。现正式函告贵司，即日起解除双方经纪合约关系。如有异议，请于收到本函后七日内与本律师团队联系。逾期未复，将视为贵司同意解约。”
她看着那几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叶凡在旁边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：“没什么。就是”她没说完。
叶凡看着她。
她低下头，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手有点抖，但字签得很稳。
李国强接过文件，看了一眼，然后递给张薇：“明天一早，发出去。”张薇点头。
王磊站起来：“舆论这边，我来准备。等解约函发出去，公司那边一定会反击。我会提前联系几个大粉，让他们有个心理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