踢球。他说,那就踢。”
“八岁的时候,我第一次进葡体青训营。教练说,你太矮了。我说,我会长高的。”
“十三岁的时候,我拿了个全国冠军。有人跟我说,你以后能成大器。我说,我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,我站在这里。手里拿着这个奖杯。我还是不知道,我以后能不能成大器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看着台下。
“我会一直踢下去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鞠躬。
台下响起掌声。
他转身,走下舞台。
回到座位,门德斯看着他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
叶凡把奖杯放在桌上。
“真的?”
门德斯笑了。
“真的。”
晚宴结束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叶凡走出酒店,雪还在下。
门德斯说车马上来。
叶凡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雪花落下来。
有人从旁边走过来。
“叶凡?”
叶凡转过头。
是一个不认识的人。三十多岁,穿着黑色大衣,头发上落着几片雪花。
“我是《法国足球》的记者,”那个人说,“能问几个问题吗?”
叶凡看了看门德斯。
门德斯点了点头。
记者拿出录音笔。
“第一个问题,拿到金童奖,最想感谢谁?”
叶凡想了想。
“我爸妈。”
记者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教练?不是队友?”
叶凡摇头。
“他们当然要感谢。但最想谢的,还是我爸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叶凡看着那些雪花。
“因为三岁的时候,我说想踢球。我爸妈没有说,你还小,以后再说。也没有说,踢球没用,好好读书。他们说,那就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是所有父母都会这么说的。”
记者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问:“第二个问题,这个奖杯,会放在哪里?”
叶凡想了想。
“床头吧。”
“床头?”
“嗯。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记者笑了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有什么想对十年后的自己说的吗?”
叶凡愣了一下。
十年后。
二十八岁。
他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”
记者看着他。
叶凡说:“十年后的事,谁知道呢?可能我已经退役了,可能我还在踢。可能我拿了很多金球奖,可能我一个都没拿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但不管怎么样,我希望十年后的我,早上醒来,还能想去踢球。”
记者收起录音笔。
“谢谢。”
叶凡点头。
车来了。
他坐进去,关上车门。
车发动,往前开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。
金色的。
他的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落在车窗上,化成水。
手机震了。
是蒂亚戈。
“领完了?”
叶凡回复:“领完了。”
蒂亚戈秒回:“奖杯呢?”
叶凡拍了张照片发过去。
蒂亚戈:“帅!!!回来给我摸摸!!!”
叶凡笑了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请客!!!”
叶凡回复:“请。”
蒂亚戈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叶凡把手机收起来,靠在座椅上。
车往前开,都灵的夜晚很安静。
他看着窗外的雪,看着那些路灯,看着那些偶尔走过的行人。
手里握著那个奖杯。
十八岁。
金童奖。
他想起刚才站在台上的时候,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会一直踢下去。”
是的。
一直踢下去。
不管十年后怎么样。
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。
一直踢下去。
车继续往前开,消失在雪夜里。